按照军营铁律,守夜队伍权责仅限镇守营盘、固守防区、巡查营防、警戒近海,无大帅手令、无千户调令,半步不得擅离防区,更不得私自带队外出。
军营军纪如山,擅离职守、私调兵马,乃是重罪,轻则杖责除名,重则以逃军、乱军论处,军法处置。
三更时分,夜雾浓重,海风裹挟着刺骨寒意席卷营区。
魏鸣身披轻便甲胄,手持长刀,立在营墙高台之上,目光锐利扫视漆黑海面与周遭旷野,丝毫不敢懈怠。麾下士卒分列两侧,持枪肃立,戒备森严。
忽然,一阵微弱却凄厉的哭喊、呼救声,顺着晚风穿透涛声,隐隐传入耳中。
声音来自大营西侧——十里外的石湾村。
石湾村是近海渔村落,世代靠海为生,淳朴勤恳,毗邻军营防区,历来安稳无虞。
魏鸣心神骤然一紧,立刻凝神细听。
不过片刻,西侧夜空隐隐亮起数点猩红火光,夜色之中格外刺目,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哭嚎、惨叫、屋舍坍塌、兵刃交击之声。
不是意外失火。
是倭寇登岸劫掠!
魏鸣瞬间判断出局势:有大股倭寇避开了近海巡哨,绕开滩口防线,悄然登陆,直扑毫无防备的石湾村烧杀抢掠!
他眉头骤然紧锁,心底两难焦灼瞬间翻涌。
他此刻身负守夜重任,麾下百人是大营核心值守兵力。
军令在前:死守营地,严禁私出。
一旦他带队驰援村落,大营防线空虚,若是倭寇声东击西、另有伏兵偷袭军营,便是万死难辞的大罪。擅调私兵、违逆军规、弃守防地,哪怕是沈有容器重之人,也绝无辩解余地,轻则革职重罚,重则军前正法。
可若是按兵不动、死守营规,十里之外的石湾村数百老弱妇孺、无辜村民,今夜必定惨遭屠戮、家破人亡。
倭寇凶残成性,登岸之后烧屋夺财、杀人掳女,从不留活口。
耳边的呼救声越来越惨烈,火光越来越盛,村落方向的哀嚎穿透夜色,字字泣血。
帐下队官周正见状,连忙低声劝道:“魏大人!军令如山!我等职责守营,不可擅离!石湾村虽遭倭祸,可无上级调令,私自出兵乃是重罪!只需即刻传信千户,等候大军驰援即可!”
“等候?”
魏鸣眼神凛冽,声线沉冷刺骨:“等大军层层传令、整兵出发,十里路赶到,石湾村早已鸡犬不留、满村死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