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独孤策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她被拦腰打断的惨状。
千钧一发之际,高惠通没有去挡那势大力沉的一击。她把手中那把横刀,狠狠地掷了出去!
“噗!”
刀不是扔向独孤策,而是扎进了战马的脖颈。
战马长嘶一声,前蹄跪地,巨大的惯性把独孤策狠狠甩了出去,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乱石堆上。
高惠通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般扑了上去。她骑在摔倒的独孤策身上,双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咳……咳咳……”独孤策拼命挣扎,脸色由红变紫,但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力气大得惊人,眼神更是冷得像万年寒冰。
“这一刀,”高惠通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森森寒气,“是替我爹还你的。”
她空出一只手,拔出了独孤策腰间的佩剑。没有犹豫,剑尖精准地刺入独孤策颈骨第三节。
独孤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瘫软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高士达和剩下的亲兵们都看傻了。他们的“大小姐”,此刻正骑在隋军名将的尸体上,满身是血,像一尊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高惠通缓缓站起身。她没有哭,也没有吐。她只是走到悬崖边,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入草丛。
“爹,”她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表情却异常平静,“我们走吧。这味儿太难闻了。”
那一刻,高士达忽然意识到,他的女儿长大了。
或者说,那个叫高惠通的女孩,在那个血腥的夜晚,已经死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把淬过火的刀。
回到寨子后,高士达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说胡话,嘴里不停地喊着“惠通”、“别杀我”。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当家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被战争吓破了胆的可怜虫。
高惠通守在他床边,一遍遍地喂水,擦汗。她的手很稳,眼神很冷。
“大小姐,”哑叔走进来,手里拿着那本《断骨谱》,递给她。这忠实的护卫,脖颈处的疤痕在烛光下狰狞可怖,但他看着高惠通的眼神,只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忠诚。
高惠通接过书。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父亲保护的小女孩了。她是高鸡泊的刀,是高士达最后的依靠。
那一夜,她重新翻开《断骨谱》。在最后一页,她看到了叔公新添的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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