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建德此人,外表宽厚,心思深沉。当年大王称王,未与他商议,已生隔阂。如今大王战死,咱们这帮残兵败将去投靠他,他表面收留,内里恐怕会多加防备。咱们这三百人,进去容易,想再自由行事就难了。”
“那你说咋办?”高雅贤没好气地打断他,“难道让弟兄们冻死在这儿?程名振,你这书生就是顾虑多,有地方收留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程名振苦笑了一下,眼神里透着一股凄凉:“高将军,我不是挑三拣四。我是怕咱们刚出险境,又入困局。窦建德若真念旧情,此刻早就该开门迎咱们进去了,何至于让咱们在风雪里等候。”
这话像根针,扎得我心里一疼。是啊,窦建德既然知道咱们来了,为何迟迟不开门?是在观望,还是在权衡利弊?
“可是,我们没地方去了。”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名振叔,咱们还有得选吗?”
程名振沉默了片刻,看着那辆破旧的牛车,看着里面高士达的遗体,长叹一声:“选是没得选了。但咱们得留个心眼。进了鹿泉关,大小姐您千万要谨言慎行,切莫再像在高鸡泊那般率性。咱们现在是寄人篱下,得低调行事。”
“低调行事……”我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一样不舒服。
队伍最前头,那辆破得不像样的牛车还在摇摇晃晃。车身每走一步都像是要散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车上那口薄皮棺木,就是我爹高士达最后的归宿了。连漆都没上,就那么原木的颜色,在雪地里泛着一股沉寂的气息。
“大小姐,”沈莺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这丫头瘦得跟个纸片似的,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大家一天没吃东西了,这粥……实在是难以下咽。”
我看向队伍中间。那几十个伤兵歪歪扭扭地走着,有的互相搀扶,有的拄着树枝。其中一个年轻的弟兄,腿上受了伤,血水把裤腿冻成了硬壳,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喊出声。
“莺儿,把粥分给大家吧。”我叹了口气,“哪怕是清汤,也得喝下去。不喝,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可是大小姐,您也没吃……”沈莺儿把碗递过来,眼里含着泪。
“我不饿。”我摇摇头,其实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是主心骨,我得撑着。
这时候,前面负责探路的阿史那云回来了。这丫头骑术好,远远地就勒住马,脸色凝重地喊道:“大小姐!前头关卡的守军不让过!看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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