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四年三月下旬,虎牢关外的唐军大营。
大战前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斥候日夜不停地进出营门,马蹄扬起尘土,像是一条黄色的龙,在营帐间蜿蜒。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紧急:窦建德的大军已到板渚,前锋距此不过百里。十万夏军,旌旗蔽日,号称三十万,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在大地上涌动。
但李世民却迟迟没有下达作战命令。他每天在帐中与房玄龄、杜如晦对着舆图推演,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像是在下棋。偶尔召见诸将询问军情,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方略。他的目光深邃,像是一潭寒潭,看不出波澜,却让身边的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高惠通在大营中已经住了五天。
徐世勣给她安排的营帐在秦叔宝营地的东侧,是一顶半旧的小帐,勉强能住三个人。帐布是灰色的,边缘有些破损,被风一吹就哗哗作响。檀英嫌地方小,整天在外面跑,很快就和周围的士兵混熟了,称兄道弟,喝酒划拳,像是一只出了笼的鸟儿。沈莺儿则把药箱里的药材整理了一遍又一遍,闲下来就坐在帐口绣花——那是她从小学的手艺,说是“不能荒废“,针脚细密,像是一种寄托,一种对平静生活的向往。
高惠通每天早上去中军大帐听候调遣,但李世民一直没有给她安排具体任务。她有时候帮着整理文书,将各营送来的战报分类归档,手指在竹简上移动,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有时候帮着传递命令,在营帐间穿梭,脚步很快,像是一只忙碌的蜜蜂。有时候只是站在角落听诸将议论,目光落在舆图上,心思却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知道,这是在观察她。一个新投奔的人,不可能立刻得到重用。李世民要确认她的忠诚、她的能力、她的底细。他要看看她有没有耐心,有没有野心,有没有二心。这是上位者的谨慎,也是生存的智慧。
第六天清晨,天还未亮透,营帐外传来一阵马蹄声。那马蹄声很急,像是擂鼓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高惠通从帐中走出,看见程名振骑在一匹瘦马上,身后跟着一支长长的队伍,像是一条灰色的龙,在晨雾中蜿蜒。
他带着一支三百人的队伍,风尘仆仆地从河北赶来。三百人衣衫虽旧,但腰背挺直,眼神坚定,像是一株株被风吹弯却始终没有折断的芦苇。他们是程名振在河北暗中联络的高鸡泊旧部——高雅贤在后方收拢的散兵,辗转千里,穿越重重关卡,终于送到了虎牢关。
“大小姐!“程名振跪在高惠通面前,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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