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没有松开过檀英的手。
“您吃点东西吧。檀英要是醒了,看到您这样,她会难过的。”
高惠通终于转过头,看着沈莺儿。
“莺儿,”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克人?”
沈莺儿端着粥碗的手一僵。
“高王死了,高雅贤叔叔断了一条胳膊,窦线下落不明。跟我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现在连檀英都……”
她的声音断了,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崩断。
“大小姐。”沈莺儿蹲下身,把粥碗放在榻边,双手握住高惠通的手。那双手冰凉,指节发白,已经三天没有松开过檀英的手,“您不克人。您只是……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扛。檀英受伤,是因为她愿意。断骨营的弟兄战死,是因为他们愿意。您没有逼任何人。”
“愿意?”高惠通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们愿意跟我,是因为我爹。是因为高鸡泊。他们以为跟着我就能活下去,就能报仇。可我给了他们什么?刀?血?还是坟墓?”
沈莺儿沉默了。
帐外的风呼呼地吹,吹得帐布哗哗作响。远处传来士兵的咳嗽声、**声,还有偶尔的低语声。伤兵营里永远不会有安静的时候。
“大小姐,”沈莺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您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跟着您,不是因为高王,不是因为报仇,而是因为您自己?”
高惠通抬起头,看着沈莺儿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是洺水河面上的月光。
“赵大柱跟您说过,‘弟兄们跟着您,不是为了活着,是为了打赢’。打赢了,天下太平了,活着的人就能过上好日子。他们是相信您能带着他们打赢,才跟着您的。不是因为高王,不是因为高鸡泊,是因为您——高惠通。”
高惠通看着沈莺儿,看着她眼中那份从未动摇过的坚定,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那酸涩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
“莺儿,你跟了我多久了?”
“从高鸡泊到现在,八年了。”
“八年……”高惠通喃喃道,“你从一个会吹银针的小姑娘,变成了能开膛破肚的神医。我给了你什么?颠沛流离,刀光剑影,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沈莺儿摇了摇头。她的头发有些乱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但她顾不上整理。
“大小姐,您给了我命。如果不是您,我八年前就死在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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