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头出来了。带着血肉,带着碎骨,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高惠通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沈无忧开始缝合伤口。她的手法与沈莺儿不同,更加老练,每一针都恰到好处,线脚平整如织。一针,两针,三针……她缝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工艺品。
“莺儿,”她一边缝一边说,“你看着。这一针要从里往外穿,线要拉紧,但不能太紧。太紧了伤口会崩,太松了会感染。”
沈莺儿擦着眼泪,认真地看。
缝完了最后一针,沈无忧剪断线头,用白绢绑带把伤口包扎好。然后她在高惠通的头上扎了几根银针,又在她右臂的穴位上扎了几针。
“大王,”沈无忧终于抬起头,脸上没有泪痕,只有疲惫,“箭取出来了。但右臂的筋脉断了三根,有两根老身接回去了,有一根断得太碎,接不回去了。”
“什么意思?”
“大小姐的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可能永远动不了了。拿刀……只能靠左手了。不过,”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高惠通的左手上,“老身观她左手的茧子,应该是练过左手刀的。左手也能握刀,这就够了。”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高惠通的左手。那只手也很凉,但比右手有力。
“左手还能握刀。”他说。
“左手还能握刀。”沈无忧点头,“而且,老身会尽力帮她恢复右手的功能。针灸、药浴、推拿,只要坚持,未必不能恢复一二。”
“多谢你。”李世民说。
沈无忧摆了摆手。“不用谢老身。通丫头是老身看着长大的,她爹高士达当年对老身有恩。老身这条命,是高家给的。救她,是应该的。”
偏殿外面,赵大柱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副担架。担架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面是一个人形,很小,很瘦。赵大柱的手放在白布上,他没有掀开,他只是放在那里,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无忧走出来,站在他身边。她掀开白布一角,看了一眼檀英的脸。那张脸上还有几道伤疤,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沈无忧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合上白布。
“这孩子,”她低声说,“老身当年在芦苇荡里捡到她的时候,才七岁。瘦得像一只小猴子。通丫头给她取名檀英,说她是在一棵檀香树下发现的。”
赵大柱的眼泪掉了下来。“沈婆婆,她才十五岁。”
“十五岁。”沈无忧喃喃道,“有的人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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