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粗大的手——那是一双天生握重兵器的手,虎口处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铁锈。她想起李焕,想起那个在栖霞血战中为她断后的独臂汉子。他是个粗人,没读过书,没当过官,但他把命给了高家。
“你师父,”高惠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石虎低下头。“他说,‘告诉大小姐,我李焕没给她丢人。’”
高惠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转过身,背对着石虎。“你留下来吧。后山有一间空着的柴房,收拾一下,能住人。缺什么,跟我说。”
石虎“嗯”了一声,转身去收拾柴房了。他走路的脚步声很重,像是每一步都在向大地宣告——他来了,他不会走。
石虎在禅院住下了。他话不多,但活干得多。劈柴、挑水、翻地、修墙——什么重活累活,他都抢着干。高惠通让他住柴房,他不嫌弃,说“能遮风挡雨就行”。他吃饭也不挑,粗茶淡饭,一顿能吃三大碗。
念唐一开始怕他,躲在高惠通身后不敢出来。后来发现石虎会把他举起来,放在肩膀上,带着他在院子里转圈,念唐就笑了,笑得口水都流了下来。
“石虎叔,”念唐骑在他脖子上,“高,高高。”
“小少爷坐稳了!”石虎稳稳地走着,“俺带你去看山。”
他带着念唐走出院子,沿着竹林小径一直走到山坡上。站在山坡上,能看到远处的长安城,也能看到终南山的雪。念唐指着远处:“石虎叔,那是哪?”“那是长安。”石虎说,“你爹在的地方。”念唐歪着头。“我爹?”石虎愣了一下,赶紧岔开话题。“小少爷,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一只老虎?”念唐被云吸引了,忘了刚才的问话。石虎松了口气。
他后来私下跟高惠通说:“大小姐,小少爷问他爹的事,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高惠通说:“下次他再问,你就说不知道。等他长大了,我会告诉他的。”石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石虎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锤。那对八十斤的铁锤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锤头破空的声音呜呜作响,像是有野兽在咆哮。高惠通有时候会站在院子里看他练锤——他的招式虽然粗犷,但力道很足,每一锤砸下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石虎,”有一天她叫住他,“你师父教你的锤法,叫什么名字?”
石虎收锤而立,额头上全是汗。“师父说,叫‘破山锤’。一共十二式,俺学会了六式。师父说,俺力气够了,但招式还不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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