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要为王嗣哺乳,乳母享受的饮食待遇是很好的。在宫外,一般的小贵族也不能天天吃肉。在宫里,乳母隔三岔五就有肉吃,这还是依例的常规情况。
还有夏八子这等心疼孩子又不缺钱的嫔妃,想着孩子吃健康乳母的奶才能健康长大,能日日让乳母吃肉,还愿意满足丰氏喝酒的需求。
绫罗绸缎穿身上,大鱼大肉入口中,丰氏回报的是什么呢?
——不爱洗澡擦身,导致嬴秧嘴里长泡、腹中拉稀;刚喝完酒就喂奶,致使嬴秧差点被闷死;从小就喂嬴秧含有酒精的乳汁,有时候为了让哭闹的嬴秧安静,偷偷喂酒水,以至于嬴秧发育不良,神经中毒,时常嗜睡、迟钝、流汗,日积月累之下,嬴秧神经中毒,三岁还不能说话。
桩桩件件,如果嬴秧能告状,夏八子能气得跳起来,怒吼着叫宫令把丰氏她们统统抓起来,关进暴室拷打处死。
问题就坏在“统统”上,嬴秧无声叹了口气,秦国是一个连坐遍行的国度,亲族邻里,什伍同侪,还有举荐人和被举荐人,都属于连坐范围。
一旦丰氏虐待嬴秧的事情暴露,丰氏下场惨淡自不必说,其余人也逃不了罪罚,这就是为什么丰氏行止越发大胆,还没人敢举报的原因。侍从也是人,会害怕被惩罚。
“公主何故叹气?有什么烦恼吗?”
嬴秧侧着头,看向说话的双丫髻侍女,双丫髻侍女叫“蓼”,一般都叫她阿蓼,脸型有些像鸭蛋。嬴秧喜欢阿蓼做事贴心,对她比对其他人要亲近二分,夏八子因此把阿蓼提拔成女儿的大侍女。
“嗤,”端着金杯喝米酒的丰氏闻言,头也不抬,讥笑道,“一个傻子,能有什么烦恼?你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端起大人模样,让人笑掉大牙!”
她虽然不干活,也不喜欢不吉利的痴傻公主,却不愿意公主身边有别的人冒尖出头,她早就看阿蓼这个小侍女不顺眼了。
丰氏警告道:“在贵人面前,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不然犯了忌讳,你就等棘鬼找上门吧!”
阿蓼身体一僵,眼中浮起恐惧。
当着她的面威胁人命!嬴秧眼中迸发出火光。
丰氏瞧见她的神色,心头微微一跳,紧接着一股火在腹中燃起,她啪地放下金杯,冷笑着要去扯嬴秧,嘴里说着:“乳母也是母,公主小小年纪,不敬乳母怎么行!哼,都是身边的小贱人带坏了公主!”
正在这时,洪亮悠长的唱名声响起。
“大王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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