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里长出来。
而废墟中间,有一块断裂的木板。
陆弋走过去,蹲下来,把木板从碎砖底下翻出来。
木板断成了两截,他用手指把上面糊着的泥巴抠掉,翻过来看。
上面写着,“张琴芝之位”。
这是他母亲的灵位。
就这样被扔在废墟里,被雨水泡得发白,被泥巴糊得看不清字迹。
木板的断口处已经发黑了,大概断了有些日子了。
灵位的背面还粘着一小块发黄的纸,那是他当年贴上去的,写着“永远爱妈妈”的纸条,现在剩下一个角。
陆弋捧着那块木板,整个手都在颤抖。
他想起那年。
母亲下葬后,他把灵位请回家,供在堂屋的正中间。
过年过节因为家里没什么吃的,他就去山上采些野果,当贡品在家摆上。
那时两个妹妹还小,不懂事,他就一个一个地教她们跪下来磕头。
他对妹妹说道:“你们记住,妈走了,但这个家还在。灵位在,妈就在。”
现在呢?
家没了。灵位也被扔在废墟里。
连母亲最后的一点痕迹,都被这些人毁了。
陆弋把灵位上的泥巴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放进登山包里。
他站起来,站在废墟里,准备去找村长郝德贵问问怎么回事。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笑声从隔壁传过来。
隔着半截矮墙,隔壁就是村长郝德贵家的院子。
郝家的房子是村里最好的,面积很大,两层小洋楼,外墙贴了米黄色的瓷砖,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笑声一阵接一阵地传出来,接着是说话声。
“……那地基卖了多少钱?”
“二十万呢!这二十万,都是咱们的!谁让陆家没人呢?集体的事儿,我说了算。”
这是村长郝德贵的声音。
虽说过去多年,但陆弋依然能分辨的出来。
陆弋停住脚步。
他站在矮墙这边,听那边继续说。
“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啊。”一个年轻的声音,吊儿郎当的,是村长的小儿子郝强。
“可不是嘛。”又一个声音,粗声粗气的,是村长的弟弟郝德富,“陆家那兄妹三,十年八年不回来一趟。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拆了卖地皮。村里的事,德贵说了算,谁敢说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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