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村长的人,面子上撑得住。
他站起来,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来来来,小陆,坐坐坐。这么多年没回来了,吃了没?坐下吃口饭。最近在外头做什么呢?”
陆弋没动。
“我问你一件事。”陆弋的声音听着很平静,但又让人感觉好像夹杂着怒火。
郝德贵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什么事?你说。”
“我家的房子,谁拆的?”
屋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陆弋和郝德贵之间来回转。
郝德贵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稳住。
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小陆啊,这个事情呢,我正想跟你说。你也知道,村里的房子,土地都是集体的。你们家这些年没人住,房子都快要塌了,村委会商量了一下,就把它拆了。地皮呢,归集体重新分配。这个是按规矩办的,不是针对你。”
“按规矩?”陆弋的声音依旧平静,“拆我家房子之前,怎么没人通知我?”
郝德贵避开他的目光:“这个……你常年不在家,联系不上啊。”
“我妹妹呢?她们的电话你也联系不上?”
郝德贵不说话了。
桌上有个年轻人忽然拍了一下桌子,是郝强。
他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站起来指着陆弋的鼻子:“你谁啊你?跑到我家来撒野?房子是村里的,跟你姓陆的有半毛钱关系?给你脸了是吧?”
陆弋没看他。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郝德贵。
郝德贵伸手拦住儿子,又转过头来,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往桌上一拍。
是用白条捆着的两万块。
“这样吧小陆,”郝德贵发出施舍般的语气,“这是两万块钱,算是我个人给你的补偿。本来呢,这个钱是没有你的份的,毕竟房子是集体的。但我看你大老远跑回来,也不容易,这点钱你拿着,算是路费。”
他把“没有你的份”这五个字咬得很重。
桌上的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陆弋看着桌上那两万块钱,勾了勾嘴角。
他这不笑还好,一笑更让觉得可怕了。
因为那双眼睛里已经充满杀意。
“你们卖我家地基卖了二十万。拆了我家的房子,平了我妈的坟,扔了我妈的灵位。最后给我两万,还说是施舍。”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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