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让刘四把县衙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
刘四掰着粗糙的手指头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县衙目前在册的官差一共就三个,除了他刘四本人,还有两个分别叫张铁和王老蔫,都已经好几天没来点卯了。
原因是朝廷欠了他们一年多的俸禄,那两位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要养活,实在熬不住,打算带着家人出去逃荒。
至于县丞、主簿、师爷这些佐官,统统没有,前任县令一个人兼任了所有职位,死后就全空着了。
连海县原本有九百三十户,三千两百一十口人,这几年闹饥荒,有能力的能跑的都跑了,现在在册的不到四百户,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人。
剩下的人不是跑不动的老弱病残,就是城西王员外家的佣户。
王员外是城西驻军千户的老丈人,连海县西边最好的那片农田全是他家的,佃户欠的租子比地里的庄稼还多。
林默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还闹饥荒,这摊子比他想的最坏打算还要烂上几分。
裴子瑜真是给他找了个好地方。
不过这地方再烂,终归是他自己的地盘。
“刘四,朝廷欠你们的俸禄,三个人加一起一共多少?”
“回县太爷,每人一两,一共三两。”
林默从怀中摸出一枚五两的银锭搁在桌上:
“去把张铁和王老蔫叫回来,就说新县令上任,补发俸禄,以后月俸按时发放,一分不拖。”
刘四盯着那块银锭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这是新县令自掏腰包给他们补俸禄。
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声音都发颤:
“小的替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谢过县太爷!”
爬起来转身就往衙门外跑,腿脚比刚才晒太阳时利索了十倍不止。
刘四在城西一间半塌的土坯房里找到张铁和王老蔫。
两人已经收拾好了铺盖,说是铺盖,其实就是两床破柳絮用麻绳捆成卷,往肩上一扛就算全部家当。
他们的老婆抱着孩子缩在墙角,面黄肌瘦,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过好几场。
张铁正蹲在门槛上往鞋里塞干草,看见刘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头也没抬,只闷声说了一句:
“老刘,这地方饿死也是迟早的事,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往北边走,兴许还能讨口饭吃。”
刘四扶着门框喘匀了气,摆了摆手,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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