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如今乔家日子过得好,这是村里众所周知的事情,一百两银子,他们家可以轻轻松松的拿出来。
可结果……
乔长柏非但没有用银子抵兵役,还第一个来报名,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难道他不怕死吗?
刚娶的媳妇儿也不要了?
很多村民都不自觉停下了脚步,看乔长柏的眼神,都是说不清道不明那种。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问了出来:“长柏啊,你家又不是交不起那一百两银子,你干嘛要去冒险?”
说冒险都是轻的,直接说送命更贴切!
乔长柏回答得云淡风轻:“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作为大黔朝的子民,在危难当头,自然要贡献一份力量。”
官差拍着乔长柏的肩膀,指节用力到泛白,旱烟杆往腰间一别,竟拱手行了个半礼。
“这一路走过两个村子,头一回听见这样的话。”
乔长柏神色平静,只微微颔首:“官爷谬赞。”
村民们却没法平静。
王老栓蹲在墙根底下,闷声说:“长柏,你懂得多……”他顿住,粗糙的手掌搓着后颈,搓得发红:“这去了,还能回来不?”
没人应声。
乔长柏却没回避这个问题。
他转头看向王老栓,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栓叔,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但我知道,这仗要是输了,咱们村的麦子还没熟,南边的骑兵就到了。
到那时候,不是谁去不去当兵的事,是所有人都得死,女人、孩子、老人,一个都活不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年的雨水比去年少了三成。
可这句话比官差手里的铜锣还尖,直直扎进人心里。
村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在动。
他望着乔长柏,嘴唇翕动,却没说出话来。
官差又往烟锅里摁了一撮烟丝,火折子晃了晃,声音低下去:“这话,上头的大人们也说过。可底下百姓听不进去,也不能怪他们。”
他顿了顿,“听说南境那边的百姓已经开始逃难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得抵达咱们岭南府境内。”
人群静了。
方才还哭天抢地的妇人们,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
有男人松开揽着妻儿的手,站直了些。
乔长柏没再说那些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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