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把阎罗殿前那层薄雾蒸散,君不凡还站在偏殿案前,手里笔尖悬在半空,墨滴将落未落。
他刚写下“玩家行为引导初步构想”几个字,窗外忽地金光炸裂,像是有人往地府里扔了颗太阳。
不是日出,是仙庭使者来了。
来得比预想快,也比上一回更嚣张。
上次好歹还等他坐稳神位、喘口气,这次倒好,黄泉路的段子都还没凉透,金光就劈头盖脸砸进地府大门,直冲主殿而来。
君不凡眼皮都没抬,笔尖轻轻一点,把那滴墨按在纸上,留下个黑点,像棋盘上的定式落子。
他知道是谁。
也知道来干嘛。
无非是贡赋的事。
上一任阎君被逼死,前任前任被封印,再往前数几任,不是战死就是失踪,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没交够“保护费”。
仙庭不养闲人,也不养不听话的地府。
他们要的不是阴气,是臣服;要的不是贡品,是低头。
可问题是——
地府现在连阴气都快漏光了,拿什么交?
拿残破的城墙当燃料烧?拿老阴差的魂力凑数?还是把奈何桥拆了当废铁卖?
君不凡放下笔,整了整身上那件还没穿热乎的阎君袍。布料是旧的,缝线是歪的,袖口还打着补丁,一看就是临时翻库房找出来的便宜货。
但他站得挺直。
不是装,是必须得装。
你越怂,他们越压;你越压,他们越踩;等你跪下,他们就敢让你爬着走。
他走出偏殿,脚步不急不缓,穿过空旷的大殿走廊。两侧壁画斑驳,画的是上古十殿阎罗共议生死的场景,如今只剩轮廓,连脸都看不清。
走廊尽头,金光已经漫进来,照得地面发白。
他眯了下眼,适应这股刺目的亮。
不是自然光,是仙庭特供的“威压照明”,专用来震慑低阶神明。亮度拉满,温度调低,照在身上像被几千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
大殿中央,站着一人。
白衣胜雪,金冠束发,腰间挂着一枚玉符,上面刻着“天律监”三个小字。
仙庭监察使,正七品,名字不重要,职位才重要。
这种人,专门负责跑基层,查问题,挑毛病,一句话能让你整改三个月,一个眼神能让你自请退位。
典型的小官大权,狗腿子中的战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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