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让人真金白银、离了铺面,买上一次。”
“挂土产?”李小军一噎,“爸,谁会在网上买两斤咸菜、一只烧鸡?”
“正因为没人买过,才更该有这‘头一回’。”李享知说,“道理听着荒唐,可等真有人做成第一笔,往后跟着做的人,就会像春后的笋,一场雨,冒出一大片来。你眼下要做的,是替他把这头一趟水,趟稳当喽。”
李小军拗不过,只得应了。打那以后,李家门外头,便多了一道满城人看着莫名其妙的光景——那位李家小老板,放着好好的实业不做,成日里跟个疯子泡在几台电脑前头,屋里摆满了咸菜、烧鸡、南瓜、针头线脑,一桩一桩,往那看不见的网里挂。省城人听说了,都摇着头笑:李家这怕是要栽在几个毛头小子手里了。
这话,自然也传进了陆万山耳朵里。他坐在自己那间铺了厚厚地毯的大办公室里,听完底下人的回报,把手里那支金笔转了两圈,嗤笑一声:“撒了那么些钱,去玩电脑、卖咸菜,这姓李的,是越活越回去了。”他顿了顿,眼底却掠过一层算计,“也好。他越往这没影儿的路上钻,手里的活钱,就越腾不出个身来。他早晚撂下的那摊子外贸——那条道,总得腾出来,给别人让路。”
只是他这话,李享知无从听见;即便听见了,大约也只是笑笑,不做理会。李享知心里自有一本账:那做聊天的小马,连的是人;这个做买卖的范冲,连的是货。人聚到一处,货也跟着聚到一处,任凭旁人看着再疯、再不靠谱,可只要这两头能齐齐长出来,往后的天下,便姓不了别人。
头一笔网上的买卖,是范冲跪在电脑前,守了整整一夜,才等来的。天蒙蒙亮,那头的屏幕忽然跳出一句话:“那咸菜,我要两斤,钱怎么给?”范冲激动得两只手都在抖,一头教人怎么把钱寄过来,一头又亲自蹬上车,把那两斤咸菜,送到火车站,搭上了南下的车。三天后,那边传回一句话:“收到了,咸菜味儿正,下回还买。”
就这么一句话,让一整间屋的人,都屏住了气。李小军站在门边,望着范冲搓着手、又笑又窘的样子,忽然觉着,父亲说的那“头一趟水”,好像真有点要趟过去了的意思。
只是他抬起头,望见窗外那辆不知跟了多久、始终不亮灯的吉普时,心里那点热乎劲儿,又悄悄凉了半分。他不知道,这桩满城人眼里的“疯事”,往后究竟会在这一城人的日子底头,慢慢烧成一团什么样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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