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渐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也轻了许多,承古斋里只剩两枚玉佩隐隐流转的温光,将少年太子的身影拉得悠长。
李承乾垂眸摩挲着颈间玉佩,方才苏砚之关于太宗父子情的一番话,如暖流淌过心湖,解开了他积压多年的委屈。
可他眉宇间尚未完全舒展,还有一层未说出口的隐忧,像薄纱般笼在心头——那便是东宫诸师,那些对他严苛至极、动辄便向太宗打小报告的师傅们。
苏砚之将这细微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缓步走到他身侧,轻声开口:“殿下,你似还有心事未平,可是因东宫诸师之事?”
李承乾抬眸,漆黑的眼眸里映着窗外月光,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无奈与怅然:“孤在东宫,师从孔颖达、于志宁诸人,他们对孤的要求,比父皇更甚。孤不过是晨起习字偶有一笔歪斜,或是午后小憩片刻,他们便会立刻入宫,向父皇禀报孤疏于学业、懈怠政务。”
“有时孤不过是与丽质妹妹说了几句家常,或是与青雀争执了几句课业,他们便会添油加醋,说孤沉迷嬉游、不敬兄弟。”
他越说越感慨,指尖微微攥紧,“孤知道他们是为了大唐储君好,可这般事事上报、毫不留情的苛责,真的让孤身心俱疲。孤也曾想过反驳,想与他们理论,可转念一想,他们是父皇请来的师傅,是孤的师长,又不敢轻易冒犯,只能忍气吞声。”
这便是李承乾心中另一重桎梏。身处东宫,身边围绕着的是父皇亲选的帝师,他们手握劝谏之权,是太宗安插在东宫的“眼睛”,稍有不慎,便会被他们抓住把柄,传回太宗耳中,引来更多的斥责与不满。
历史上,正是因为这些师傅的频繁告状,让太宗对李承乾的不满日益加深,最终一步步将他推向了深渊。
苏砚之轻轻颔首,语气郑重:“殿下,此事我必须提前提醒你。贞观年间,东宫诸师虽看似苛刻,动辄打小报告,但他们的核心诉求,与太宗一致——都是为了打磨你,让你成为合格的储君。只是他们方式极端,只盯着你的过错,却忽略了你的努力。”
“你回去之后,切不可再因他们的苛责而心生抵触,更不可与他们正面争执。”
苏砚之放缓语速,一字一句道,“你要明白,他们是你在太宗面前的‘传声筒’,你的好与坏,大多要通过他们的口,传到太宗耳中。你若想让太宗看到你的乖巧、你的进步,便要学会‘装’,装成一个懂事孝顺、勤勉上进的好孩子。”
“装?”李承乾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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