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都看得出来,李长乐和李未央已经认了罚,这个“押送”不过是走个过场,给皇帝的命令一个体面的交代。
行刑用的板子就搁在课堂外的廊檐下,是书院里惩戒宗女专用的那种,巴掌宽,半指厚,掂在手里轻飘飘的,比起刑部大牢里那些浸了水的刑杖,简直像是纸糊的道具。
毕竟这里是云台书院,挨罚的都是金枝玉叶的小娘子,谁敢真的下狠手?
崔朝歌弯腰抄起板子的时候,习惯性地用了在军营里抡长刀的那股力气,结果板子入手轻得离谱,差点从他手里飞出去。
他硬生生收住手腕,板子在半空中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险险停在腰侧。
他面上纹丝不动,心里却犹豫起来。
他跟在这位皇帝身边,尚不足月余。
在边疆的时候,他指挥过千军万马,孤身深入过敌营,凭的是一腔孤勇,凭的是刀快马更快。
那时候每一道命令都像刀刃一样锋利,砍下去便是胜负,便是生死,不需要掂量,只需要执行。
可现在不一样了。
在长安城里,在皇帝身边,每一句话、每一个手势、每一次落刀的力道,都要收敛。
就像父亲得知他入宫做右千牛卫中郎将的时候,拍着他的肩头,一遍一遍叮嘱:“陛下重用你,愿意把你带在身边亲自调教,这是咱们崔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莫要辜负了陛下的心。如今你也算是给咱们崔家长脸了,日后跟着薛大将军再上一次战场,再立一回军功,光宗耀祖便不是一句空话。”
父亲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有光,手都在微微发抖。
崔朝歌听得很认真,心里也非常清楚:他是家里的独苗,为家族争光,本就是他的本分。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在朝堂之上,跟在皇帝身边,皇上让他去传递文书,他便规规矩矩地递;让他护送重要人物,他便寸步不离地守;让他去处理那些前朝余孽,他便干净利落地办。该怎么做,该做到什么分寸,皇上都有明示暗示,他照做便是。
但此刻,他头一回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因为跪在他面前等着挨板子的,不是什么前朝余孽,也不是什么军中糙汉,而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娘子。
她跪在青石板上,脊背挺得笔直,发髻微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鬓角,睫毛低垂,倒看不出多少惧色,倒有几分听天由命的坦然。
他多看了她一眼。
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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