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朝歌暗暗松了口气,甚至还悄悄扁了扁嘴,攥了攥手指。
若不是皇帝及时收回了成命,他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难不成真要上去把李未央从她爹怀里拽出来,再按在青石板上打屁股?
那个画面光是往脑子里一闪,便让他觉得比孤军深入敌营还要凶险万分。
到时候,这个小娘子又哭又叫,满院子的宗女群情激愤,她爹在旁边喊着“我跟你拼了!”,她哥冲过来撕扯他的衣襟和薅头发……
哎~~~想想都觉得背脊发凉,冷汗淋漓,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头皮似乎真的被扯住了,还有点疼。
他可以上阵杀敌,可以孤身冲营,但他真的对付不了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娘子。
他往后退了大半步,依旧持着那根惩戒用的薄板子,挺直腰背地站在廊下,重新端出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等候皇帝下一道旨意。
只是,耳根上有那么一抹还没来得及褪尽的绯红色,暴露了他方才的慌乱。
“李长乐~~~”李隆基转过脸来,看着盘腿坐在地上还在嬉皮笑脸的李长乐,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五十大板还是要打的,莫要跟朕讨价还价。”
“成,您打,您打!”李长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干脆利落地又趴了回去,姿势比方才还娴熟,甚至还自己中下部的长衫衣摆往旁边拨了拨,方便行刑的人找准位置。
“皇上~~~”李未央又从父亲的臂弯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臣女的哥哥……即将远行,这一次是要去西域拉牛羊回来,路上辛苦得很,等他再回到长安,怕都是来年春天了……您莫要把他打坏了,打坏了就没人去拉牛羊了……”
“嘿!”李隆基都忍不住双手叉腰,环顾了一圈跪着的宗女、趴着的李长乐、护着女儿的李崇年,满脸郁闷,“合着朕今天谁都不能打了是吧?”
“没事!您打臣弟!”李崇年眼睛一亮,立刻举起手来,热情地说道,“臣弟没事!臣弟不出门,臣弟也不上学,臣弟可以在家躺着……打臣弟正好!既全了陛下的威严,又不耽误孩子们上学经商,一举两得,多划算!”
李隆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忽然一软,竟学着李崇年方才那股子讨好又赖皮的腔调,学得惟妙惟肖,连尾音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哎呀……朕可舍不得打你。朕怎么记得,明日你还要送十匹马去校场,朕要赏赐薛大将军的。你可是朕的亲亲族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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