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回到家的时候，院门虚掩着，屋里静悄悄的。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看了一眼，林雪还蜷在被窝里睡着，半边脸埋进枕头，呼吸又轻又长。
想来昨晚不知忙了什么，这会儿睡得正沉。
吕梁没吵她，把门掩上，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寻思着做点什么早饭。
正翻着灶台上的菜篮子，外头传来一声清亮的吆喝：
“卖——豆腐喽——”
那嗓子脆生生的，像清晨刚打上来的井水，听着就让人觉得透亮。
吕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声音他耳熟。
是邻村的一个小嫂子——李香兰，村里人都叫她豆腐西施。
好些日子没听见她来村里卖豆腐了。
这女人生得一副好模样，心思又善，从前他呆呆傻傻，村里人都拿他当笑话，独有这豆腐西施，每次来卖豆腐，见他在路边蹲着，便会切下一小块，悄悄塞进他手里，也不多说什么，只笑笑就走。
那段日子他吃过的热乎吃食，倒有一小半是她给的。
吕梁擦了擦手，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院门外的土路上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架着两板白生生的豆腐，用湿纱布盖着。
车旁站着一个女人，正弯着腰把纱布掀开一角透风。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蓝底白花小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双晒得微微发红的手臂。
晨光从东边打过来，把她的侧脸映得透亮，鼻梁秀挺，嘴唇饱满，下巴尖尖的。
大约是常年在日头下走街串巷的缘故，她皮肤不算顶白，却透着一种极健康的润泽，像一块上好的蜜蜡。
女人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她先是一愣，上上下下把吕梁打量了好几遍，那神情像是认不出他似的，脸上写满了惊疑。
“二驴？”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是二驴？我差点没认出来，你怎么……怎么变了这么多？”
吕梁迎着她的目光，心里也热了一下。
他痴傻这些年，其实没怎么仔细瞧过这位豆腐西施，一来是那时候脑子不清楚，二来也没那个心思。
此刻开了神瞳，再看她，才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一张极标致的脸。
她不是那种妖艳的漂亮，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美和温软，像秋日里熟透的柿子，挂在枝头，不声不响地散着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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