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满了。满了的碗——是老夫,办一辈子的,值。"
"碗,满了?"温良道。
"满了。"沈砚道,"你想想:天下的碗——从前,空的;如今,满的。从空,到满——就是老夫办的一辈子。老夫办的,不是章程,不是书——是碗。碗,满了——老夫,就值了。"
"沈老,"温良道,"学生,记着了。学生照镜子——照的,就是天下的碗。碗,满着——镜子,就清;碗,空着——镜子,就浊。学生,替您,照这碗。"
"照碗?"沈砚道,"好。你照碗——照到天下的碗,都满着。满了——你的镜子,就照到头了。照到头——你,也值了。"
这年冬,沈砚,病了。
他病在床上,躺着。他的家人,他的学生,都来了。温良,守在床前。
"温良?"沈砚,在病床上,望着温良,道,"你来了。老夫老了——老夫,要走了。"
"沈老,"温良道,"您——不会走的。您还要看您编的书,看天下的官,办民生。"
"看不到了。"沈砚道,"老夫老了。老夫的书,编完了;老夫的民生,办完了。老夫——可以走了。老夫走前,有几句话,要交代你。"
"沈老,"温良道,"您说。学生,听着。"
"头一句,"沈砚道,"民生,无捷径。老夫写了一辈子——写的就是这五个字。你记着:民生,急不得,虚不得。急了,虚了——日子,就垮了。慢着,实着——日子,才好。"
"学生,记着了。"温良道。
"第二句,"沈砚道,"账,要实。老夫办民生,办了一辈子——办的就是一个'实'字。田,实;粮,实;税,实。实——民生,就稳。虚——民生,就垮。你记着:实,是民生的根。"
"学生,记着了。"温良道。
"第三句,"沈砚道,"人,要正。老夫的书,第五卷,写的就是'人'。官,正——章程,就正;章程,正——民生,就正。你记着:办民生,先做人。人正——民生,就正。"
"学生,"温良道,"记着了。沈老,您的话——学生,记一辈子。"
"沈老,"温良道,"学生,还有一问。您走了以后——沈园,怎么办?"
"沈园?"沈砚道,"沈园,留给天下。老夫的沈园——桂花树,留给沈园;茶盏,留给沈园;菊花,留给沈园。可老夫的沈园——不锁门。天下的官,路过江南——进沈园,坐一坐,喝盏茶。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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