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道,"俺们苏州,有一桩旧例——两个农户,争一垄地。他们,争到乡亭。乡亭,没判——乡亭,让两家,先算账。算完——两家,都明白了:那一垄地,谁家多占了一尺。多占的,让了。让了——两家,和了。一垄地——乡亭,讲清了。"
"讲清了?"新吏道。
"讲清了。"阿木道,"你记着:俺们苏州的理——在乡亭里,讲得清。理,讲得清——纠纷,就化得快。纠纷,化得快——俺们苏州,就没冤狱。没冤狱——俺们苏州的百姓,就睡得安稳。睡得安稳——俺们苏州,就安。"
"阿木师傅,"新吏道,"俺们苏州——有匠人的铺子,有温氏的乡学。温氏的乡学——俺听老辈说,是温氏子弟,办的?"
"办的。"阿木道,"温氏的乡学——办了三十年。三十年——温氏的乡学,教出了三百个学生。三百个学生——有匠人的儿子,有农户的娃,有商家的子弟。他们,在乡学里,读书,识字,学算账。学了——他们,回铺子,回田里,回市上。"
"回市上?"新吏道。
"回市上。"阿木道,"你想想:俺们苏州的营生——要识字,要算账。温氏的乡学——教出了识字的、会算账的后生。后生们,回营生——俺们的铺子,账实;俺们的市,明。账实,市明——俺们苏州,就旺。温氏的乡学——是俺们苏州的'根'。"
"根?"新吏道。
"根。"阿木道,"俺们苏州——有匠人的手艺,是骨;有温氏的乡学,是根;有农户的田,是土。骨,硬;根,深;土,肥——俺们苏州,就代代,旺着。你记着:俺们苏州的安——是这三样,撑着的。"
这年夏,苏州城,传了流言。
流言,是四族的旁支,散播的。四族——当年,是江南的豪门。他们的嫡支,败了;他们的旁支——心中存怨,偶尔,散播流言。他们说:朝廷治江南——是抢了四族的家产;说江南的日子——是吸四族的血,养出来的。
"流言?"有苏州的农户,在市上,听了流言,道,"四族的旁支,说朝廷抢了他们的家产?俺们——不信。"
"不信?"有旁支,在人群里,道,"你们,不信?你们想想——四族,当年,多富!他们的家产,如今,在哪?让朝廷,抢了!"
"抢了?"有老农,站出来,道,"俺,活了七十年。俺记着——四族当年,占着俺们县的田。他们的田——从县城,连到河边。俺们农户——租他们的田,交他们的租。交不起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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