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又到土墙边继续垒筑。一锤一锤夯土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石头往日在城头搬石的样子。石头练戟长进慢,可搬石块上墙,脚步稳、速度快。如今他修墙,也是这般,一块坯、一层土,慢慢堆叠夯实,就好像替石头,把他没能垒完的墙,一并补齐。
一连七八天,众人日日和泥脱坯,赶工修筑。那些狰狞的豁口尽数填平,坍塌的垛口重新立起。石安站在墙根下仰头望去,新补的墙体带着湿润的土色,笔直厚重,稳稳立在荒原之上。
石安踩着墙面上预留的脚窝,一步步攀上墙头。他站在高高的墙顶,放眼向外,一望无际的原野铺展在眼前。墙修好了,往后戍守,便又有了依托。这道墙,是无数倒下去的兄弟拿性命守住的,如今由他亲手补全,他要让这道墙长久立在这里。
“石安!下来吃饭了!” 李伯在墙下高声喊他。
石安应了一声,顺着脚窝慢慢下墙。墙补好了,日子,也能安稳往下过了。
吃过饭,石安独自去往营外的坟茔。他走到石头那座坟前蹲下,连日风吹,坟头新土已经稍稍平复,木牌上他亲手刻下的 “石头” 二字,依旧清晰。
“石头,墙补好了。” 石安低声开口,“兄弟们都收敛妥当,入土安息了。我替你守的这道墙,又立起来了。”
风掠过荒原,坟头的细草轻轻摇晃。石安望着那块木牌,他答应石头的事,一桩桩都在兑现。唯独还有一件最重的承诺,尚未完成 —— 带石头回家。
“石头,这边的事安顿妥当之后,我一定带你回家。”
他站起身,拍掉膝头沾着的黄土,转身往营里走。收敛、修墙两件大事,都已经做完。往后,便是日复一日的戍守,好好过日子。
夜里,石安蹲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苗。这一段时日,他一双手,一边送走逝去的同袍,一边垒起坚实的土墙。日子,本就是这般,一边告别,一边继续。
“石安,仗打完了,往后咱们该做些什么?” 阿仲走过来,挨着他坐下。
石安思索片刻,缓缓答道:“守好营盘,守好这道墙。听说朝廷要移民实边,往后河套会有百姓过来开荒种地,咱们得护着他们安稳度日。”
阿仲打量他许久,笑了一声:“石安,你如今说话,越来越像什长了。”
石安捏着手里的干粮,没有应声。他不是刻意模仿什长,是肩上扛过这一营弟兄的生死,学会了往长远思量。
他想起刚入营的时候,所求不过是混一口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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