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忘记这一年荒原上的厮杀与相守。
第二日天还未亮,石安便起身了。先绕着墙头巡查一圈,再到灶房搭把手,等到校场的时辰,便带着新兵操练戟法。他身上的茧与伤,就是他这一年最真切的模样。
晌午,他蹲回墙根啃干粮,又一次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长成了,他这个人,也长成了。
风掠过墙根,掀起他的衣角。这条路,他走得踏实,往后还要接着走,带着一身茧、一身伤疤一直走下去。
“你这个人啊,” 李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开口说道,“也跟着长成了。”
石安抬起头望向李伯。
“你刚入营那会儿,就是个毛头小子,一支戟都握不稳。如今,能带人巡守,稳住营盘,还能教后生。” 李伯望着他,眼底带着赞许,“石安,你长大了。”
日头晒得人身上暖融融的,石安反复翻看着自己的手掌。每一块茧,每一道疤,背后都藏着一段往事。
虎口的厚茧,是拉弓磨出来的。还记得起初他力气用不对,弓拉不开,急得差点把弓砸在地上,是李伯教他借腰背发力。那一箭射入匈奴阵中的时候,虎口又磨开一道血口子。
掌心的硬茧,是握戟留下的。那是他第一次挥戟杀敌,一戟刺向匈奴兵后腰,救下了身陷险境的李伯。从那一天起,这片掌心,便落下了这道茧。
指根上新长的茧,是战后和泥脱坯、修补土墙磨出来的。这是太平日子里磨出来的茧,守的是安稳,不是厮杀。
他这双手,既有杀敌的茧,也有筑墙的茧。既能持戈御敌,也能垒土固墙。
一年血与汗,一身伤与茧,把一个懵懂少年,磨成了一名能扛事的边兵。
石安望着阳光下的手掌,嘴角轻轻扬起一点笑意。他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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