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影戏唱完了,周老爷和纪会长在里间喝茶聊生意。
纪橙夏拉着周子安跑下楼。
街上卖糖葫芦的老汉还没走远,纪橙夏指着草把子上最大的一串要买。
周子安掏出两块铜板递过去,把糖葫芦塞进纪橙夏手里。
两人顺着河堤往回走,纪橙夏咬着红果,糖稀沾在下巴上。
周子安拿出那方白手帕,在水里浸湿,拧干后给她擦脸。
杨清站在河边,两手插在兜里。
难怪小橙子现在挑食又难伺候。活着的时候有人惯着,吃喝全都是挑最好的。
杨梦蹲在旁边,伸手去抓河边飞虫,手掌直接穿过虫子。
周围的景物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灰白色的墙皮快速剥落又重组,街上行人的衣服款式变来变去,长袍马褂换成了中山装和短打。
树叶黄了又绿,雪下了又化。
执念主导的幻境在快进,滤掉了那些无关紧要的琐碎记忆。
视线定格。
这是一处熙熙攘攘的码头。江水拍打着水泥防波堤,一艘烧煤的客轮停靠在栈桥边,黑色的烟柱往天上冒。
杨清看了一眼挂在钟楼上的日历。
距离刚才看皮影戏,过去了差不多十年。
纪橙夏长大了。
十八岁的年纪,穿着月白色的绸缎旗袍,外面披着一件驼绒大衣,脚上是一双带跟的小皮鞋。
婴儿肥褪了下去,五官出落得极其漂亮。
她手里提着个藤编的小食盒,站在栈桥边。
周子安穿着剪裁贴身的西装,头发抹着头油,旁边放着两个牛皮大箱子。
“省城不比家里,天冷你要加衣服。”纪橙夏把食盒递过去,“里面有你爱吃的栗子糕,徐伯今早刚做的。”
周子安接过来,单手提着。
“到了省城我就给你写信。”周子安看着她,“你平时少往河边跑,别总摔跤。”
“你要去读新式军校,毕业得两年吧。”纪橙夏问。
“最多两年。”周子安保证。
汽笛响了,客轮准备拔锚。
周子安提着箱子往前走了两步,停下脚,转头看着纪橙夏。
“橙夏。”
纪橙夏抬头。
“等我回来,就娶你。”周子安说。
纪橙夏笑了,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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