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林默对着意识深处喊道,“你听得到吗!”
“听得到……”周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异常坚定,“审判长,瞭望塔……要保不住了。”
“撤!”林默吼道,“立刻撤!”
“来不及了。”周岩说,“动能武器,已经进入末段制导。还有……”
他的声音,被一阵刺耳的杂音淹没了。
林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瞭望塔——那座昼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守护着全球模型“灯塔”的塔,正在被主战派,用最粗暴的方式,从星空中抹去。
在同步轨道上,那座曾经亮着冰蓝色光的瞭望塔,此刻正孤独地悬浮着。它周围的哨兵触角,还在缓缓游动,像一群还不知道大限将至的、忠诚的卫兵。而在它们身后,一颗拖着长长尾焰的动能弹头,正以每秒七公里的速度,呼啸而来。
周岩趴在一艘对接在瞭望塔外缘的救生舱里,透过舷窗,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弹头。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鲜血已经渗了出来,把绷带染成暗红。可他没有动,也没有逃。他只是盯着那颗弹头,一遍一遍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向林默传着讯息。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林默的那个晚上。那时他还是守夜人的猎人,奉命来抓这个被全球通缉的“****”。他以为自己在追一个罪犯,可后来他才知道,自己追的,是一个比自己更早看清真相的人。
“审判长。”周岩对着通讯器,声音沙哑,“我这条命,是你救的。现在,轮到我,替你守一次门了。”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按在了救生舱的紧急弹射按钮上。不,他没有按。他只是按下了旁边那个、更小的、标注着“哨兵全功率”的按钮。
“昼。”周岩低声说,“你教过我,有些门,守不住的时候,就把它,炸了。”
而在地球上,灵枢地底的穹顶空间里,林默听到了周岩最后的那句话。
“母体。”林默抬起头,声音沙哑而决绝,“把瞭望塔的哨兵,全部唤醒。”
“哨兵认的是夜的签名。”母体说,“现在昼融合了夜,哨兵的指挥权,在你手里。”
“那就让它们,”林默一字一句地说,“拼最后一次。”
穹顶空间里的光,猛地暴涨。林默的意识,顺着母体接口,跨越七万公里,抵达了那座即将被毁的瞭望塔。他“看见”了那些哨兵,看见了那颗呼啸而来的弹头,看见了周岩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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