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小镇南街的青石板大道上。
由于龙窑即将正式开窑的消息传开,整个小镇人潮涌动。
街边茶馆酒肆里,坐满了形形色色、气息凌厉的外乡宗门修士。
街道中央,陈平安正吃力地推着一辆堆满了精细陶土泥胚的独轮木车,准备送往龙窑交工。
少年走得极其小心,生怕颠碎了车上的泥胚。
突然!
“砰!!”
一只穿着云丝锦靴的大脚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狠狠踹出!
独轮木车当场被踹得侧翻倒地!
数十只精心捏好的精致陶胚“稀里哗啦”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瞬间碎成了一地泥渣!
陈平安整个人被巨力带倒在地,手掌在石板上擦出一道鲜血淋漓的血痕!
“哈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呢,原来是一车破烂烂泥!”
一声刺耳嚣张的狂笑声在长街上炸响!
只见路中央站着三名身穿白底金纹道袍的年轻修士,腰间皆佩戴着正阳山的宗门玉牌。
领头的一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生得鹰钩鼻、吊梢眉,身上散发着练气六层巅峰的狂暴灵压!
正是正阳山在此地负责打探情报的外门执事——马腾!
周围围观的镇民和几个凡人小贩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倒退几步,敢怒不敢言。
“哎哟,这不是正阳山的大仙师吗?”
“陈平安这可怜孩子,怎么招惹上他们了?”
“听说正阳山死了几个弟子和一个长老,现在正发疯抓人呢!”
地面上,陈平安死死咬着牙关,看着满地粉碎的陶胚,双拳紧握,猛地抬起头:
“你们凭什么踢翻我的车?!”
少年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
“这是官窑要用的料子!大骊律法规定,外乡修士无故毁坏官窑财物,当论罪!”
“论罪?哈哈哈哈!小畜生,你跟我谈大骊律法?!”
马腾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脸色骤然森寒如鬼:
“在这骊珠洞天,我正阳山就是法!!”
“老子怀疑你这破车里藏着暗害我正阳山弟子的凶器,踢碎你的车算轻的!”
马腾猛地拔出腰间泛着寒芒的百炼长剑,剑尖直指陈平安的咽喉,杀机毕露:
“说!泥瓶巷那个叫陆昭的小畜生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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