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喉结滚动了几下,端起茶杯的手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杯中的凉茶泼洒出几滴,落在深色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暗痕。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茶杯重重放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沉默。
“陈老板,”他声音干涩,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直率,“刚才……刚才那些话,是我不对,编了些瞎话糊弄您。这事儿……这事儿确实不像我说的那么简单。”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忐忑和秘密一股脑吐出来,语速加快,不再刻意修饰:“实话跟您说吧,这三件东西,不是我家祖传的。是……是我一个南方朋友的。”
“朋友?”陈阳眉毛微挑,身体微微前倾,示意他继续。
“对,这人姓陆,叫陆文远,做生意的,常年在南北之间跑动,倒腾些南边的茶叶、丝绸,后来……后来也捎带手弄点‘老东西’。”李先生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我跟他认识好些年了,算是老交情。”
“他在江城这边有点生意,时常落脚,一来二去就熟了。”
“我原本是做建材的,跟古董这行八竿子打不着。可老陆这人能侃,见多识广,有时候喝了酒,就跟我吹嘘他在南边收古董的‘捡漏’故事,什么几百块收个碗,转手卖了上万;什么帮人‘掌眼’,分了多少红……说得有鼻子有眼。”
李先生的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追悔和当时被诱惑的神情:“一开始我也就当个稀奇故事听。可后来有一次,他真带我去了趟省城一个私下的小交流会,那地方……嘿,看着不起眼,里面摆的东西,标价都吓人。”
“老陆当时指着一件清中期的青花笔筒,跟我低声说,那玩意儿他上个月在乡下八百收的,搁这儿标价八千,我听着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从那以后,我就留了心。老陆再来江城,我请他吃饭喝酒更勤快了,有意无意打听这里头的门道。”
“他也不藏私,或者说……觉得我是个潜在的下家?就教我一些皮毛,怎么粗略看年份,怎么分辨常见的做旧手法。”
“我也跟着他,在江城周边的一些旧货市场、鬼市‘练’过几次眼,小打小闹,买过几个清末民国的帽筒、花瓶什么的,转手确实赚了点小钱,比做建材来钱快,还刺激。”
说着,李先生叹了口气,脸上的悔意更浓:“这人心啊,就是贪。尝到点甜头,就觉得这行遍地是黄金,自己也是个‘半仙儿’了。”
“老陆有时候资金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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