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你以为现在就能活到天亮?”
那人猛地抬头,对上朱瀚的目光,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脸色一下子灰了。
“王爷……小的真只是个跑腿的。”
他急急道,“城南那几处火,时间、巡次、先到后撤,全是上头定的。小的只管照表行事,连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都没看清!”
“但你知道,那些东西不该留。”朱瀚接过话。
那人一滞,随即低下头,没否认。
“尚家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插手兵马司的夜巡?”朱瀚问。
这一句,比前面所有话都重。
夜巡调拨吏嘴唇发白,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暗卫在一旁冷冷看着,没有催,却像一柄已经出鞘的刀,悬在他背后。
“……不是尚家。”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发颤,“是尚系。”
朱瀚眸色微动。
“继续。”
“尚仪局只是明面。”那人咬牙道,“底下连着的,有内官、有外廷、有商号,也有……勋贵旧人。城南那一带的仓、宅、铺子,多半都跟他们脱不开干系。烧账,只是清一角。”
“谁在上头?”朱瀚逼近一步。
那人却忽然摇头,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神色:“小的真不知道。传话的,从来只用暗号。账烧了,人散了,线就断。若不是这次王爷出手太快——”
他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嘴,猛地住口。
朱瀚却已经听够了。
“带走。”他淡淡道。
暗卫上前,将人拖起。那夜巡调拨吏被带出仓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灯火,像是在看自己最后一眼。
朱瀚没有再停留。
他从河堤回城,夜色正浓,城南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气,吹在人身上,说不出的冷。
回到王府时,天已近四更。
书房灯还亮着。
朱标已经在里面等他。
“皇叔。”太子起身,目光落在他衣角未干的水痕上,“城南那边,有结果了?”
朱瀚解下外袍,随手递给一旁的内侍,坐下后才道:“有点。”
“尚仪局?”朱标压低声音。
“不是。”朱瀚摇头,“但跟她们脱不开。”
朱标眉头拧紧:“尚仪局本是后宫女官,若只是她们,断不至于调得动兵马司夜巡。”
“所以才是尚系。”朱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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