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彻斯特的冬天,似乎要将所有的水分都凝结成一种无孔不入的阴冷,渗透进建筑的每一道砖缝,也试图钻进人的骨头里。天空永远是那种厚厚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吝啬地滤过一些苍白的光线,却把所有的暖意都隔绝在外。训练基地那几块精心养护的草皮,成了这片灰蒙蒙天地中,为数不多保持着鲜活生命力的绿色孤岛——即使在最寒冷的日子里,那抹绿也倔强地存在着,像是对抗这个沉闷季节的无声宣言。
清晨六点四十分,耿斌洋准时踏出公寓楼。冷空气像冰针一样刺在脸上,他拉高了羽绒服的拉链,将训练包挎在肩上,踏上了那条已经走过无数遍的路。街道上行人寥寥,偶尔有晨跑的人呼着白气从他身边掠过。路边的咖啡馆刚刚亮起灯,玻璃窗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透出温暖的黄光。
他通常不会进去——基地的早餐更符合营养师的要求——但有时会买一杯黑咖啡,在走向基地的十五分钟里慢慢喝完,让苦涩的温热唤醒尚未完全清醒的身体和大脑。
今天他不需要咖啡。昨晚睡得意外地好,也许是训练带来的深度疲惫,也许是和上官凝练视频时她说的那句
“我今天在山里看到一只特别漂亮的小松鼠,灰褐色的,尾巴蓬松得像一把小扫帚,它一点都不怕人,就蹲在离我两米远的石头上啃松果”
这些琐碎而鲜活的分享,总能神奇地安抚他身处异国的孤独感。他想起她说话时眼睛弯起的弧度,那种纯粹的、对微小美好事物的欣喜,透过时断时续的信号传递过来,依然清晰动人。
七点差五分,他进入训练基地。保安大叔已经认识他了,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了句“早啊,耿”,他点头回应。
清晨的训练场空旷而寂静,草皮上覆盖着一层薄霜,在苍白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他习惯提前到达,不是为了表现,而是需要这段时间来调整状态:换上训练服,简单热身,在脑子里过一遍今天的训练重点——麦克教练昨天强调的“低位转身时的髋部爆发”,他需要找到那种“沉下去再弹起来”的感觉。
七点整,麦克·道森教练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训练场边。这个男人六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如同退役运动员,灰色的短发剃得很短,脸上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雾气。
他很少笑,说话简短直接,手里总是拿着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里面记录着每个球员的详细数据——从传球成功率到心率变化,从跑动距离到对抗胜率。在麦克看来,足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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