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了四十七分钟。
当最后一支天使残部撤离战场、向东北方向溃逃时,雷诺依然站在指挥高台上,看着眼前那片面目全非的林地。
曾经是森林的地方,此刻只剩下焦黑的树桩和仍在冒烟的弹坑。
天使和人类的尸体交错倒在玻璃化的土壤上,分不清彼此,圣光的残余能量如鬼火般在战场上空飘荡,久久不散。
“伤亡报告。”雷诺声音像砂纸。
“我方阵亡217人,重伤158,轻伤75,三门符文炮需要更换炮管,两门能量核心过载,需要返厂维修。”
雷诺沉默了几秒。
“统计战果。”
“击毙天使约850人,击伤无法计数,俘虏……零。”
零,没有人投降。
没有天使愿意被俘,因为被俘意味着被猎魔人押送回公会,接受审判,然后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被提取恩典,用于炼制下一批强化药剂。
他们宁可死在战场上。
雷诺走下高台,靴底踩在玻璃化的地面发出细碎的碎裂声,他走到一门炮管还在冒烟的符文炮前,伸手摸了摸那发烫的金属表面。
“修复需要多久?”
“炮管两小时,核心……至少十二小时。”
“十二小时。”雷诺重复这个词,抬头望向东北方天使残部撤退的方向,“他们十二小时后就能完成重组,得到增援,然后卷土重来。”
没人接话。
“继续作战。”雷诺收回手,“所有人员,轮休两小时,之后重新构筑阵地。”
他顿了顿。
“我们没有撤退的地方。”
喜马拉雅山脉,南麓,海拔四千三百米。
莉兹趴在一块被风蚀成刀刃状的岩脊后,将望远镜递给副手。
她的背伤在三天前清剿克什米尔山谷时再次裂开,绷带下的蓝色灼痕像冰裂纹瓷器,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峡谷入口五百米,两侧峭壁垂直落差超过三百米。”她指着前方那道被冰川切割出的深邃裂谷,“封山法阵布设在两个制高点,需要至少六人同时激活符文节点。”
副手马丁,一个从炼狱时期就跟随她的老兵,看着那道狭窄得几乎看不见底部的裂谷:“里面确实有天使?我怎么一个能量信号都没扫到。”
“他们没有释放能量。”莉兹放下望远镜,“都在躲着,也只有在躲的时候,天使才会把自己伪装成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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