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二丫的视频打过来时,石沟村的“合”字芽上也冒出了花苞,只是颜色更紫些,苞尖缠着根细线,线尾系着颗石榴籽,和四九城的这颗一模一样。“它们在互相等呢,”二丫举着手机往花苞上照,“孩子们说要让两地的花同时开,开成一样的颜色。”屏幕里,石沟村的孩子们正往花苞旁撒油菜粉,粉落在线上,顺着线往四九城的方向飘,在屏幕上划出无数条金线。
周胜把手机架在樟木板旁,让两地的花苞在屏幕上对齐。奇妙的是,当两边的苞尖在光影里碰到一起时,四九城的花苞突然“啪”地绽开半瓣,露出里面嫩黄的蕊,蕊上沾着的油菜粉被风吹得往石沟村的方向飘,像给那边的花苞捎了把钥匙。传声筒的芦苇管里爆发出阵清脆的响,像无数粒油菜籽同时裂开,红绳上的中国结彻底散开,线头顺着管腔往南飘,带着半开的花香,带着未散的晨光,带着某个正在靠近的花期。
中午的阳光把松木板晒得发烫,半开的花瓣又往外展了展,蕊上的粉落得更多了,在“合”字的笔画里积成层淡金,像给字撒了把碎糖。周胜往花瓣上浇了点井水,水顺着蕊往下淌,在松木板的脚印里积成条小小的溪,映着天上的云,像条流动的白。
王大爷的画眉对着半开的花叫个不停,调子甜得发腻。信鸽从院外飞来,翅膀上沾着些新的黄黏土,落在松木板上,喙里衔着根细线,线尾系着片石沟村的油菜花瓣,花瓣上还沾着点油坊的香,和四九城的花香混在一起,酿出种特别的醇。“这是石沟村的花给咱们的回信,”老人笑着解下线,往半开的花瓣上缠,“说它们也快开了。”
下午的风带着槐花香掠过松木板,半开的花瓣又展了展,离全开只剩半寸。周胜盯着那半寸的距离,感觉自己的心跳和传声筒里的响重合了,和石沟村视频里孩子们的倒计时重合了,和松木板上油菜籽滚动的声重合了——
就在这时,石沟村的视频里突然传来欢呼:“开了!我们的花开了!”
周胜还没来得及笑,就见四九城的花苞猛地向外一挺,彻底绽开了!嫩黄的蕊对着石沟村的方向,粉被风吹得漫天飞,像场金色的雨。传声筒里的响突然拔高,像无数个孩子同时在喊,樟木板上的“合”字被花瓣的光映得发亮,笔画里的金线在阳光下流动,像条活过来的河。
松木板上的“到头籽”突然裂开道缝,钻出丝细芽,顺着线往石沟村的方向钻,芽尖沾着的“寻根土”在板上留下道淡褐的痕,像条正在生长的路。
风还在吹,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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