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痛而略显黯淡时,更添了几分幽深难测的光泽,如同寒潭映月,静静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仿佛他早已预料到,在这个时候,会有人来。
“笃、笃、笃。”
三声极轻、极有分寸的敲门声响起,既不急促,也不绵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嗓音轻柔婉转,如春风拂过新柳,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礼貌,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歉意与忐忑。
“苏督领……歇息了么?”
声音很熟悉。
苏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他只是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目光平静地落在房门的方向,淡淡开口,声音因伤后虚弱而比平日低沉,却足够清晰穿透门扉。
“未曾。房门未落锁,进来说话罢。”
门外静了一瞬,似乎那女子没料到苏凌尚未入睡,更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让进。
随即,那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歉意更浓了几分。
“夤夜叨扰督领静养,实属不该,阿糜心中甚是不安。”“
只是……确有一些要紧事,思来想去,唯有此刻方能避开耳目,说与督领知晓。奴家……造次了。”
话音落下,又停了片刻。
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一声,那扇并未从内闩住的雕花木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仲春夜间的微风,带着庭院中草木的清冷气息与一丝隐约的花香,顺着门缝悄然钻了进来,瞬间盈满一室。
吹得桌案上的烛火又是一阵明灭不定的摇曳,也将门外伫立之人的裙裾轻轻拂动。
苏凌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前。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正垂手立在门口,背对着廊下昏黄的灯笼光晕,面容一时看不太真切,只勾勒出一个玲珑有致的剪影。
她似乎微微低着头,姿态恭谨。
待她稍稍抬步,踏入室内,烛光便毫无保留地映照在她的身上、脸上。
这女子约莫双十年华,身姿窈窕,穿着并不如何华丽,只是一袭淡青色素面罗裙,裙摆绣着几茎疏淡的兰草,外罩一件月白色半臂,颜色清雅,行动间如水波微漾。乌云般的青丝并未梳成繁复的发髻,只以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松松绾起,余下几缕发丝柔顺地垂在肩颈,更衬得脖颈修长白皙,宛如天鹅。
她的容貌极美,是一种近乎剔透的、带着灵韵的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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