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紧闭的木门时,他的心几乎要从肺腔之中蹦出来。现在跳得再快也没关系。他还没准备好要到那儿去。在垂死的最后一缕夕阳和挂着稀松几颗星星的越来越暗的天空接壤的地方,他看见了仿佛退潮一般涌动着的广阔无垠的灰蓝色。那抹不具有一丝鲜活力的晦暗的色彩象征着什么?他不明白,也不想去想明白。它沉重得就像一张巨型毯子,几乎要朝他倾覆下来——和早晨大雾弥漫的天空相同的灰蓝色。乔贞前方的道路被不详的迷雾所笼罩。他静静地吸了一口气,等待着过一段时间来到她的家,向她交代延迟行程的原因,然后迅速离开以后的心灵释放。
XXIII
歌蕊雅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走在回家的路上。
整个上午,她都在为几小时后的出行打理行装。这次出远门与往常不同,她将离开养育自己的故土,有生之年不会再回来。歌蕊雅打开衣柜,抚摸着手边最近的一条裙子的面料,思索着要挑选哪几件衣物。明明屋子不大,东西也少,可是歌蕊雅整理的速度却很慢。她好几次在把东西放进行李箱的时候朝门看去,又看看被掏空了的橱柜。这些不会说话的家具仿佛在那一瞬成为她最忠实的见证者,一起用不停歇的掌声欢送她,祝愿她今后的人生。她心想,自己很快就会与眼前这一切告别。虽然有些依恋,内心却被更多的向往填满。当她前一夜听乔贞描绘卡塔特山脉那仿佛只在童话中出现的惊世脱俗的风景时,她就勾起了一丝想要去的欲望。相信不久,自己的愿望就能实现。
吃过午饭以后,她继续忙碌。过了好几个钟头,她才空闲下来,出门去工作的酒店。酒店离她的家很近,来回路上所费的时间以及和老板提出辞职的时间加起来用不了多久。她找到老板,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她不想干了。虽然老板最终接受了她的意愿,歌蕊雅还是从他的脸上发现了些许失望。她朝他安慰地笑笑,针对他多年的照顾说了一大堆不怎么真诚的感谢言辞之后,就返身回家了。
开门,还没走到桌旁点亮蜡烛,一阵细碎的声音便从鞋底传来,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歌蕊雅把头探了下去,发现自己踩中的是一张折叠成方形的羊皮纸条。她奇怪地皱起柳眉,丝毫不记得为什么自己的房中会有这玩意儿。
纸条躺在离门不远的位置。看来是从门与地面之间的缝隙里塞进来的。问题是,留下这张纸条的人是谁呢?
歌蕊雅捡起它,坐到椅子上,把蜡烛点燃,照亮了因为外面的环境而变得逐渐昏暗起来的房间,和纸条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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