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精神疲惫且体力虚弱,眼看着李治的双脚几乎仅能一寸寸迈步,比初学行走的婴孩还要蹒跚缓慢,我只觉头痛的厉害,再多的心理建设都彻底崩溃,霎时泪眼模糊。
见状,武媚不由颦眉,亲口吩咐薛绍与我留于贞观殿,不许往则天楼。我的反应较旁人虽是过于强烈,却未令薛绍起疑,只道是我太过伤心。我哭的不能自已,李治的赤黄背影仿佛一抹幽烛,遥远缥缈而又单薄脆弱。然而,很快,李治又回到我们面前,被人抬回。他气逆不得乘马,无法按照计划去见他的黎庶,俯瞰他的天下。
原该嘈杂混乱的贞观殿,因武媚的严穆与沉着,一切井然有序,清静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诡异。武媚问了时辰,有人道是将至申时。武媚近前去问面容平和的李治,看他是否想用饮食。
李治气息尚足,笑了笑,枯黄清瘦的病容也多了几许生气:“微感腹饥,然不知该吃何物,你说呢?”
武媚也笑了,夫妻二人闲话家常似的说了几句话,定了几样清淡饮食。我和薛绍被武媚’请’去侧殿,武媚教我休息片刻再回来。确实是累了,耳听薛绍的温声安慰,我枕着他的臂沉沉睡去。转醒,暮色苍茫,已是酉时。张口便问李治的情况,薛绍道一切安好。
诸宰相沉默的等候在寝殿门外,不知是不敢亦或不必交流。他们面容上流露出来的情绪也仅限于哀伤,以此昭显自己在君主最后时日的忠诚,昭显自己尚存清醒,可以不负君主所期,竭尽全力为新君效劳。
上上下下,社稷为重。
满心伤痛,我复又泣下,却怕再惹武媚不快,匆匆擦去。薛绍和我自诸相的身侧轻快走过,岑长倩、李景谌、郭正一三人稍加注目,余人则视而不见。
待被张元泰请入内室,见旭轮、韦妙儿依次立于龙榻尾端,李治正和李显说话。李治身体衰弱,他已没太多力气,因而李显只得逾越,俯身去听。没人可以听到他父子谈话的内容,一个字都不能。我只见李显连连点头,眼中含泪,却不敢哭出声。
武媚神情肃穆,她坐在距榻三尺远的一张方凳上,背部挺的笔直,仿若一道永远屹立不倒的山岭。她神思清晰,有条不紊的吩咐各人。都道是二圣临朝,都道她有架空君权之意,可直到这一刻,因他无能为力,她才真正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管理这个帝国。她没有脆弱的资格,她也没有时间可以休息,因知他还在看着,他不容江山有失。
一次又一次,那些威严雍容的盘龙在我的视线里模糊不清,一次又一次,拭泪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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