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暨轻轻地笑了笑:“嗨,都是陈年旧事了。我其实都没有见过他。”
我知道攸暨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便放弃休息,陪着他听他聊天。
“我是父母大人的幼子,却非行三,本该行四。我母亲过世之前总唤我’四郎’而非’三郎’,直到她过世之后,父亲命家中奴仆只称我为’三郎’。那位不曾谋面的哥哥出生在父亲被贬离开长安的那一天,子时过了四更,府中到处慌乱匆忙,大家都在收拾行囊,除了产室,我母亲偏偏在那一天生产。孩子出生了,母亲也亲耳听到了啼哭,可惜,待他被洗净抱到她面前时,已无生息。母亲不愿接受事实,她如疯了一般,坚持说自己的孩子没有死。父亲怕误了圣旨,他着急在鼓响时出城,便叫家奴抢了尸体带出府埋了,又不顾母亲的请求把她抱上马车带去始州。三年之后,我在始州出生,是他们最小的孩子,不过四年时光吧,我母亲便抱病西去,一因水土不服,常年患病;二便是她对那位早夭的兄长思念成疾,心里赌气,始终不肯原谅我父亲。”
在攸暨向我叙述这段并不温馨的家史时,我无意算了算那个孩子的出生年份,一根心弦骤然绷紧。
我忐忑不安地问他:“舅父携眷离京可是在龙朔二年?六月?”
攸暨回头看我:“可是你曾听谁说过?的确,是在龙朔二年,也是在夏日,不过,究竟是六月还是七月我已记不得,但大哥他记得很清楚,他那时已满十岁,这件事便是他告诉我的,二哥只是模糊记得母亲在产房里躺了许久。唉,我的三哥若是还活着,如今,该是同皇嗣一样的年纪吧,他们是同年生人。”
背靠着床榻,攸暨吹起了手中的尺八,那乐声格外苍凉空寂,狠揪人心,思乡的游子如若听到必会怅然泪下。他看不到我此时的表情多么的惊慌、难看。
怎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若我的推测没有错,攸暨的亲哥哥其实就是。。。对,也只能是这样了!
当年,武媚绝想不到自己的孩子有差,不可能早作准备。多达百余坊的长安城每天有那么多的新生儿降世,但荣国夫人清楚的只有武家新妇们的情况。当武媚请她帮忙时,事发突然,她第一个能想到的就只有与自己女儿几乎同时怀孕的武惟良的妻子。
我可以想像出那一日的情景,四下无人的深夜时分,荣国夫人匆匆离开了掩藏着巨大秘密的含凉殿。她怀抱已经死去的婴儿,催促车夫前往武惟良府上。路上巡逻的兵士即使看到了也不敢拦车盘问,他们清楚车中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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