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
吉顼道:“乃神皇寝宫的中人,人道他与这韦氏素来交好,二人平日里以姐弟相称。想来也曾涉嫌其中,便一起抓了来。他至今还未认罪,只道自己无辜。”
韦团儿忽然高嚷:“他的确无辜!我说过,我没有任何同谋,他无罪啊!公主,我有罪我该死,公主慈心便请饶恕他吧!公主留步!请公主开恩饶了他!他是无辜的!”
我和吉顼离开牢房,他道:“依律,韦氏已然认罪,明日即可伏法。我想你亦希望她速死。”
“不,恰恰相反,我并不希望她死,” 我道:“所以中丞,不必依律诛之。死,何其容易?让她活着!寻个僻静牢房关押,每日给两餐、清水,患病即遣医诊治,让她好好的活着。至于那个少年郎,放了他,我相信他是无辜的。”
二人之间安静了片刻,吉顼忽发感慨道:“我实看不透你啊!明明你为人善良,却也会使这狠毒无比的手段!前番,我曾翻阅陈年卷宗,知有个罪人被关押了近二十年,乃你全权授意。他的罪,与雍王当年谋反一事有关,依律本当斩首,可你做主留了他一命,却是让人为他去势,又教他在牢中永不见天日,度日如年。你为何要对他、对她如此这般?”
“原本皆良善凡人,只因爱的过于疯狂,渐渐迷失了本性。我不想惩罚他们,我以为这并非惩罚,”我平静道:“只是想让他们用些时间来反省己过,一生。”
吉顼锁眉默思,我接着说:“中丞应是理解我的!不过短短两载前,为取信于来俊臣,进而将他彻底扳倒,你向他告发了綦连耀之事,结果,三十六家被族灭,千人或罢官或流放或逃窜,整个洛城为之染红!而这一切,为的是以杀止杀,正如你当时对我所说,’欲救人,需先杀人’。我今日对她的惩罚十分残忍,为的只是让她用大好年华来忏悔自己的过错,直至这一世终了。你我二人可有差别?谁又比谁狠厉?为报父仇,你以除尽天下奸佞为己任,连累无辜不少;为复家国,我一介佛门信徒不折手段,屡犯杀戒。你,我,明明都在造孽,却都没有错。吉中丞,自垂拱二年我于宣仁门外广场不意踩脏了你的乌靴,至今已是一十二载,你数次帮我,更曾使来俊臣减少对我的猜疑,若无你,恐来俊臣至今仍不得伏法,若无你,恐太子至今无法归朝,你之于我、于我李氏足可称恩人,你若不弃,自今日始,你我只以兄妹称呼彼此。中丞可愿?”
也许是我的提议过于突然,吉顼竟然怔住,表情错愕非常,一时间不知要如何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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