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叫他人窥见,误了儿女来生。
可今夜……
“那些个胡话蠢材才信!算起来,孩子们也该都投胎了,不知道投入了哪里的人家?过得又如何?”
“对!”
他对自个儿说。
“我只是太想念他们了。”
他拿出火折子,轻轻吹红火星。
小心将纸人拿上去熏烤,随着热气上升,纸人似有了生命,挣脱了他的手,缘着烟气当空飞舞。
他看痴了片刻,忽生后悔。
两娃娃刚投胎,指不定还在人肚皮里蜷着,有什么好看的呢?
正要收回纸人。
噗。
两声轻响里。
纸人四分五裂。
牛六凝固成一座雕塑。
……
窝棚里的火星渐渐熄灭,天边的朝日徐徐升起。
雾气消减,晨钟回荡。
牛六从整夜的枯坐中抬起头来。
是啦。
钟声响了。
该去上工了。
他愣愣出了门,呆呆走上街,突然脚下一绊,跌倒在泥浆里,几个小孩儿嬉笑围上来,拿石子丢他。一个邻居看不过眼,驱散了顽童,瞥了眼泥潭里的牛六,朝他脸上啐了一口——他住在富贵坊,所有的棚子屋宅都是香社帮忙重建的。
牛六没吭声,自个儿爬起来,带着满身泥浆进了城,或许因昨夜的枯坐,脚步格外蹒跚,身体格外沉重,想要稍稍休息,路上行人厌恶的目光,叫他自觉选了条陋巷。
才坐下,一伙乞丐找上了他,以为他是来抢地盘的,不由分说一通毒打,完了,搜他身上财物,仅仅半个冷饼子,一个铜子儿也没有,气不过,又是一顿拳脚,这才气喘吁吁地散了。
留着牛六在地上蠕动一阵,艰难爬起来,继续往上工的地方走。
背叛香社后,“食秽鬼”的活计是做不成了,牛六改给一个石匠做苦力。
“天杀的懒骨头,你迟了一个时辰!”到了铺子,东家远远望见他,便破口大骂,“咱们白纸黑字立了契,我借了你钱,你得做工抵还!故意耽搁时辰,便以为能占乃公的便宜?没门!我告诉你,今儿的工钱没啦!再有下次,仔细你的皮!”
东家骂骂咧咧走了,牛六一边做工,一边浑浑噩噩想着:
我借了他的钱么?
许久。
他想了起来。
确实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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