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幽幽,亮度增了一截,颜色却与半刻前有了细微的不同——原本澄澈的青色焰心,现下竟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紫意,正在逐步扩散、稀释,若不仔细端详,绝难察觉。
可楚帝在盯着它,赵香妃也在盯着它。
“紫了。”赵香妃说。
“果然。”楚帝喟然长叹。
少有人知,斗宜父其母甄氏,本是幽朝巡王之后,结合拓跋无愁提供的天凉宗谱,往上可追溯三十一代,也算有着几分香火情。
但很明显,这所谓的自号“幽天隐曜镇溟帝君”之人,即幽帝,并不怎么在意这份稀薄的关联,想来,是觉得斗宜父此人资质太劣,不如直接充作工具驱使,榨出全部价值。
“目前看来……”赵香妃想了想:“这应该是‘贷法意’的路数,将活化的道纹寄宿于他人识海、经络,看似入了七境,实则是道纹携带的力量与修为,让外来的意志入驻。”
“听上去跟‘借剑意’很像。”楚帝把魂灯放回原位,又从榻边抽出一柄古拙宝剑,略作端详,面色恭谨:“有借亦有贷,像银庄、像市贸……”
什么“天使”,在他这里着实当不得真,毕竟是敌非友,可接下来这位,却无疑是大楚要极力笼络的仙真上修——过去不识其貌,如今已明意景从。
“‘借’只是涉及到八境‘神惑’的手段,可‘贷’却直指九境中‘万化’特性的玄妙。”
剑身轻吟,传出赵青自万里外投射至的心念:“其实,它更像是一种将‘青苗法’推广至修行界的举措,属于便民利民,培养年轻俊彦的善政。”
“善政?”
“贷人以境界,索人以真元,更以法意束缚其神,驱之如犬马,这……也算得善政?”
“最初的确是善政。”
赵青淡淡回道:“幽帝出身于诸多魔门邪宗横行之域,以幽冥宗为例,彼时入门,需立血誓,奉魂灯,将身家性命尽付于师长。师尊一念可决生死,宗主一怒可灭满门。”
“弟子门徒,名为求道,实为仆役,为矿工,为死士。宗门取其劳力,耗其心血,夺其机缘,美其名曰‘磨砺’。及至年老力衰,或道途断绝,便被弃如敝履,甚或炼作人丹。”
“这便类似于土地~兼并。”
“贫者遇凶荒之患,春耕无种,夏耘无粮,青黄不接之际,唯有望豪民之门,借以倍息之贷,卖儿鬻女以求苟活。及至秋收,谷未入仓,债主已至,终岁辛苦,尽为他人作嫁衣裳,自身仍不免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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