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一串深棕色的木珠——那是去年和周苓在景德镇采风时,一位老瓷工亲手做的,上面刻着极小的“渡”字。看着周苓低头专注调色的侧脸,看着艾米丽在一旁轻声指点的模样,一段尘封的记忆忽然在他脑海里翻涌,像被颜料浸润的画布,渐渐清晰。
那是两年前的威尼斯,也是这样温暖的秋日。他们在布拉诺岛的小画室里,周苓也是这样半蹲在画架前,低头调着水色,窗外是彩色的房子和蜿蜒的运河,船夫摇着贡多拉,用带着意大利语口音的英语和他们说笑,空气里有海水的咸湿,有颜料的香气,还有彼此靠近时的心跳声。那是他们第一次尝试将水墨与油画结合,画的是《南北渡》,画布上一株芦苇横跨画面,左侧是水墨的苍劲,右侧是油彩的鲜亮,像他们跨越山海的相遇。
“发什么呆?”周苓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她抬头看向陈迹,眼底带着笑意,指尖还沾着一点淡蓝颜料。
陈迹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茶香。“没什么,想起在威尼斯的日子了。”他的手轻轻覆在她握笔的手上,指尖摩挲着她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也是他最熟悉的温度,“累了吧?我们去院子里喝杯茶,歇会儿。”
画室后的小院子里,两株金桂开得正盛,细碎的金色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落在藤椅上、石桌上,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桂花香,与画室里的颜料香交织在一起,温柔得让人沉醉。周苓坐在藤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白瓷杯,杯身上画着几株小小的芦苇,笔触细腻,釉色温润——这是她去年在景德镇买的,出自一位隐世老瓷工之手,杯底还刻着一个“苓”字,和《南北渡》里的那株芦苇,有着一模一样的风骨。
陈迹坐在她对面,正用一套小巧的紫砂壶泡茶,沸水注入茶壶,茶叶在水里缓缓舒展,淡淡的茶香袅袅升起。他的动作娴熟,手腕轻转间,茶汤便顺着壶嘴流入小杯,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回甘。“艾米丽刚才和我说,纽约展的策展人很看重艺术家与观众的互动。”周苓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飘落的桂花上,“她建议我们现场创作时,加个小环节——让观众选一种颜色,我们把它调进画里,不管是东方的墨色,还是西方的油彩,都由观众来赋予一点心意。”
陈迹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指尖与她的指尖轻轻相触,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这个想法很好。”他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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