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吴刚。
1980年,在佤邦的山里生下来。
落地时没有哭声,接生的婆子以为是个死胎,拎着我的脚倒过来就要往尿桶里扔。
是母亲扑过去抢下来的,她说孩子只是太累了,哭不动。
她是对的。
我这辈子都像是哭不动,我带着怨气,我一直带着怨气和戾气,把毒贩摧毁的戾气!
父亲在我三岁时开始吸白粉。
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连煮豆腐的锅都抵给了毒贩。
母亲给人摘香蕉最后买了锅,之后每天推着破木板车,走三十里山路去寨子里卖豆腐。
她的背很早就弯了,像一截被风雨打朽的竹子,那是我永远记得的背影。
五岁那年冬天,我第一次偷东西。
从毒贩阿卡的裤兜里摸走了半包烟。
不是想抽,只是想看看父亲会不会因为这半包烟多看我一眼。
他确实看了,用烟头烫在我手臂上,骂我杂种,说偷这么点东西够谁用。
七岁,我开始有计划地偷。
专偷毒贩藏在草席下的钱,压在枕头下的手枪子弹,厨房里煮好的米饭。
我不是为了吃,我是为了让他们乱。
父亲每吸一次,我就偷一次他供货的人。
我想过毒死他,把老鼠药掺进他的白粉里。
但母亲跪下来求我,她说他已经死了,活着的是他的尸体,不要脏我的手。
她的手因为磨豆腐常年泡在水里,指缝溃烂,每个季节都会裂开血口。
她用这双手捧我的脸,眼泪掉在我脸上,比父亲的拳头还烫。
十岁那年,父亲因为偷了毒贩的货被打断腿。
我躲在竹林里看着,数着棍子落下的声音。
一共二十七下。
夜里我摸进那个毒贩的家,把他养了三年的斗鸡全毒死了。
我在鸡笼边蹲到天亮,听着他起来后发现时的咒骂声,心里没有一点快意。
只有冷,佤邦雨季前那种渗进骨头的湿冷。
这是什么烂地方!
这是什么烂地方啊,我真想要摧毁这里的腐朽和沉疴,但怎么办,怎么摧毁!
我只有戾气,可戾气不管用,戾气只能杀一个。
十三岁,母亲死了。
说是摔下山崖,但我知道是父亲把她推下去的,为了她藏在推车板夹层里的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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