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果然,那群人跟饿狼似的追上来,刚跑到坡中间,脚下的碎石就哗啦啦往下滚,好几人直接摔成了滚地葫芦。
云逸靠在棵断树上喘气,剑插在地里支撑着身体。他盯着坡下乱成一团的黑衣人,胃里一阵翻腾——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拿人命填坑。昨天清点伤亡时,账册上的数字红得刺眼,三百二十七个名字,墨迹还没干,就成了刻在木牌上的代号。那里藏着片干枯的柳叶,是刚入谷时摘的,现在叶片边缘早已发黑发脆,像极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弟兄。
“头儿,”身旁的小个子弟兄递来半块干粮,“吃点吧,从早上到现在没沾过东西。”
云逸摆摆手,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望向邪望谷深处。那里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隐约能看见座黑沉沉的塔楼。他总觉得不对劲——黑衣人明明可以凭地形死守,却偏要每天疯魔似的冲锋,仿佛巴不得把人都耗光。就像有人拿着鞭子在后面抽,逼他们做无谓的牺牲。
这时,坡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黑衣人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竟齐刷刷地往后退,退到三十步外停下,形成一道松散的包围圈。云逸眯起眼,看见人群中缓缓走出个穿黑袍的身影,那人没戴头盔,露出苍白的脸,手里把玩着枚玉扳指,指尖在扳指上轻轻摩挲。
四目相对的瞬间,云逸心里猛地一跳。
那人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明明隔着几十步,却像站在面前似的——他能看清对方黑袍下摆沾着的泥点,能看见对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甚至能感觉到,那人也在打量他握剑的手、额角的汗,以及藏在眼底的疑惑。
绝魂皇子。
这个名字在云逸舌尖打转,带着股莫名的灼热。他忽然懂了那些话本里写的“棋逢对手”——不必言语,光是这一眼,就像已经过了百招。
而坡下的绝魂皇子,正用靴尖踢开脚边的血渍。他袍袖下的手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昨夜收到密信,上面只有一行字:“左营统领私通天刀盟,粮草已被换了沙土。”他捏碎了信纸,看着帐下仅剩的五千人,忽然觉得这邪望谷像口棺材,不光要埋了云逸,还要把他和这烂透了的摊子,一起钉死在里面。
他抬眼再看云逸,对方正低头对弟兄们说着什么,侧脸在火把光里忽明忽暗,那柄剑斜斜插在地上,剑柄上的红穗子随风轻晃,像极了多年前,他在皇家武场见过的那柄“断水”。
“有意思。”绝魂皇子低声笑了,声音轻得被风卷走,“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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