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用艾草驱蚊,帮猎户修陷阱。有回暴雨冲了山涧,他光着膀子带头搬石头堵缺口,山洪漫过膝盖时,是那几个最倔的汉子跳下来,把他往岸上拖:“先生是读书人,别跟我们粗人比力气!”
现在不一样了。汉子们练拳的间隙,会把晒好的笋干塞给他,说“给先生泡茶”;妇人会送来绣着野花的帕子,偷偷说“我家娃想跟着先生认字”。温画摸着怀里温热的帕子,忽然觉得,那些散落的“珠子”,正一颗颗往线上串,虽慢,却稳。
暮色漫进竹林时,温画才往回走。路过西街工地,见几个商人正指挥工匠搭飞檐,金箔贴在檐角,夕阳下闪得刺眼。他忽然笑了——这山城,一边是山民的粗布衣裳、木桩铁拳,一边是商人的锦缎算盘、飞檐金箔,倒像幅热闹的画,吵吵嚷嚷,却透着股活气。
远处传来钟鸣,是新铸的铜钟在试音,声音穿过山谷,惊起一群飞鸟。温画抬头望去,瞭望台上,云逸的身影正站在夕阳里,手里挥着封信,想来是前方的捷报到了。他加快脚步,草鞋踩在石板上,嗒嗒的声响混着钟鸣,像在为这新生的山城,敲打着最初的节拍。
晨雾还挂在天云山庄的飞檐上,议事厅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山露湿气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滚进门缝,旋即被厅内暖烘烘的炭火逼退。温画站在厅中,青布长衫上还沾着草屑——刚从后山训练场回来,那里的山民正用削尖的木棍练习突刺,木棍相撞的“噼啪”声仿佛还在耳畔。
“山民认熟不认生。”他将手里的竹卷在案上铺开,卷上用炭笔描着各村落的分布,像张蛛网,“东边王家坳的人只认带红绸的箭,西边黑石寨的信兽骨卜卦。要他们凑到一处,得先让红绸箭和兽骨能放在同一个火堆旁。”
炭火噼啪炸响,映得慕容副盟主的脸忽明忽暗。他手指叩着案边的青铜镇纸,镇纸上的饕餮纹张着嘴,像要吞下这棘手的难题:“我让人备了五十坛米酒,下个月秋收,各村要祭山神——让他们共分一头祭品,共用一口鼎煮肉,如何?”
“不够。”温画摇头,指尖点在竹卷上两个挨得最近的村落,“王家坳和黑石寨三年前还为争水源打过人,去年王家坳的娃掉进黑石寨的陷阱,寨老说‘是山神收祭品’,硬是没肯救。”他从袖中掏出块兽骨,骨头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这是黑石寨卜用的,我让王家坳的猎户用红绸缠了,昨夜偷偷放在他们的祭台上。今早去看,骨头上的红绸没被扯掉,还多了串野栗子——是王家坳特产的糖炒栗子。”
独孤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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