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话……听起来可不太对劲。
但朱由校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继续缓声道:
“朕思之,或可借王师赫赫之威,兼以朝廷怀柔招抚之德,晓以利害,顺势收其兵权,革其弊政。朝廷再遣重臣良将前去协理防务,助其梳理内务。
“若其君臣深感天恩,自愿请为内附,划为郡县,朕亦不妨许其宗室一个世袭罔替的大明王爵,享钟鸣鼎食之荣。”
“身为天朝亲王,这含金量,可比他那风雨飘摇、朝不保夕的朝鲜国主之位,高得多了。”
他微微侧首,目光投向殿内诸臣:“诸位爱卿怎么看?”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一阵低微骚动。
“陛下三思啊!”李邦华脸色微变,深吸一口气,声音犹豫道:
“纵使朝鲜近年确有不恭,然其国奉我正朔、称臣纳贡二百余年,从无逆举。我大明抚驭藩邦,从未有……从未有强纳藩国为郡县之先例啊!此恐……恐惹非议,有损陛下圣德……”
“李阁老此言差矣!”
朱由校还未说话,一旁英国公张维贤忽然沉声开口。
这位国公爷作为勋贵之首、领御前参谋司副使,自然是有资格参与御前议事。
只见他一身武臣朝服,身姿挺拔声音洪亮干脆,带着武将独有的直率,瞬间压过了李邦华的迟疑,朗声驳斥:
“我大明天子富有四海,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实而知礼节,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反观朝鲜,李珲奢靡成风,日日宴饮,广修宫室;朝中党争不止,东人西人互相倾轧,吏治腐败如泥沼,苛捐杂税如牛毛!”
“其国虽小,民却苦不堪言。流民遍野,饿殍载道,百姓何尝一日得安?其民久慕我大明盛世安宁,心向天朝,如大旱之望云霓!”
“陛下所言,乃是顺应朝鲜士民之心,何来‘强纳’之说?”
“况且,正因我大明为天下宗主,才更要拨乱反正,救黎民于水火!拯其民于倒悬!此正显陛下仁德,何损之有?”
他最后近乎是冷哼一声,手按腰间玉带:“至于李珲此人——”
“敢屡次对陛下不敬,对天朝阳奉阴违,依本国公看,不立斩其头悬于汉城门,已是陛下天恩浩荡!我就不信,偌大朝鲜宗室,竟找不出一个识大体、知大义的贤王?”
“若当真朽木不可雕,无人堪用,那便由我大明直接设郡县、派流官治理,护其民、安其土,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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