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不是号称最疼最宠小孩的吗?”
老李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半大小子,军装,脸冻得有点红,站得笔直,但眼神里那点紧张压都压不住。
老李把算盘一推。
“迷路了?还是饿了?”
贺瑾摇头。
“那什么事?”
贺瑾抿了抿嘴。
“……同志,我就是想看看,咱们公主岭最好的玉米长什么样。”
老李愣了一下。
然后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又戴上。
“就这?”
“就这。”
老李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贺瑾的后背开始冒汗。
然后老李站起来,从柜子顶上够下来一个搪瓷盘。
盘子里铺着十来穗玉米,每一穗都用细麻绳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有的褪色了,有的还很新。
“这个是‘英粒子’,57年从匈牙利引进的,高产,耐旱,东北种了十来年了。”
“这个是‘吉双1号’,咱们农科院自己的杂交种,去年刚定名,还没推开。”
“这个,”老李拿起最小的一穗,玉米粒是淡黄色的,排列得不那么整齐,“叫‘黄马牙’,甜,煮着吃糯,就是产量低,老百姓不爱种,快没人留种了。”
贺瑾盯着那穗黄马牙。
他想起姐姐在开原供销社柜台前,盯着排骨时那种“眼睛直勾勾”的表情。
他忽然懂了。
姐姐不是想要高产的种子。
她想要好吃的。
——
“同志,”贺瑾咽了咽口水,“这个黄马牙……能给我几粒吗?”
老李把搪瓷盘放回柜顶。
“不能。”
贺瑾低头:“谢谢同志。”
他转身往门口走。
“站住。”
贺瑾回头。
老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从搪瓷盘里取下那穗黄马牙,搓了几十粒玉米粒进去,折两折,封口。
“拿走。”
贺瑾愣住了。
老李把信封拍在他手里:“不是给你的。给你家那个开车的。”
“您怎么知道——”
老李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算盘:“从大门口到办公楼六十米,你们那辆怪车就停在路边,熄了火,窗户开着,有个短头发的女娃一直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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