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
城郭内外,家家户户开始洒扫庭院,悬挂桃符,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新年。
这是秦历以十月为岁首的新年,也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祭祖时刻。
这样的时节,许多外放的官员都陆续返回咸阳。
驿道上车马络绎不绝,各地的述职文书如雪片般飞入丞相府。
帝国如同一架精密的机器,在岁末年初这个节点,进行着一次全面的自检与调整。
九月二十五日,距离新年祭祖大典还有五日。
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从北门进入咸阳。
他们骑着草原特有的矮脚马,穿着羊皮袄子,头发编成无数细辫,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脸庞被草原的烈日晒得黝黑,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
他正是上次被相里玥差点电死的***。
“大人,看那边。”他身后的一名年轻使者压低声音,用匈奴语说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咸阳大街两侧,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绸缎庄里挂着五色锦缎,酒肆中飘出令人垂涎的香气,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更让他注意的是,街上有不少穿着胡服的行人,看样貌像是月氏、东胡的商贾,正与秦人讨价还价,气氛融洽。
这个发现让***心中一沉。
半年前他来这里时,街上鲜有外族人,秦人看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敌意。
如今帝国似乎真正敞开了怀抱。
但拥抱的,是那些愿意臣服的部族。
“直接去蛮夷邸。”***用匈奴语吩咐道。
蛮夷邸坐落在咸阳宫西南角,是一处专门接待外邦使者的馆舍。
建筑不算豪华,但规整肃穆,高墙深院,门口有持戟卫士值守。
当***一行人到达时,已有官吏在门外等候。
迎接他们的是典客魏守白。
魏守白穿着一身深紫色官服,腰间佩银印青绶,站在蛮夷邸的台阶上,身形笔挺如松。
寒风撩起他的袍袖,他纹丝不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匈奴使团由远及近。
“***,别来无恙。”魏守白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不差毫厘。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热情也没有冷淡。
半年前,他面对匈奴使者时眼中还有压抑不住的恨意,现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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