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文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儿子,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你问我怎么办。我的办法,就是守好我这个科长的位置,办好我分内的差事,让经我手的每一笔教育经费都落到实处,让该开的学能按时开,让该领薪水的教员能按时领到钱,不出差错,不惹是非。
这就是我能做的,也是我该做的。
或许在你看来,这微不足道,甚至……有些窝囊。”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沉了些:
“但这就是现实。
在这个位置上,我能护住咱们这个小家,能在你爷爷和海淀的族人面前,维持一点读书人的体面,能让你和你弟弟,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
这,就是我现在能做的‘事’。”
林怀安静静地听着,心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却被父亲这番冰冷而现实的剖析,压得只能在内里默默燃烧。
他忽然有些理解父亲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谨小慎微的气质从何而来。
那不是天生的懦弱,而是一个背负着家庭期望、在复杂世道中艰难求存的小人物,用无数个日夜的如履薄冰,换来的生存智慧。
这种智慧的核心,或许就是“边界”——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什么。
“那……我呢?”
林怀安抬起头,看着父亲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我看到那些,心里过不去。
我回学校,继续读那些‘之乎者也’,假装天下太平?我……做不到,父亲。”
“怀安,”
终于,林崇文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是深思熟虑过的,“你这一个半月,经历了不少事,也看到了不少事。
心里,是不是有很多困惑?”
林怀安抬起头,看着父亲。
父亲的目光是温和的,甚至是理解的。这让他心里那堵沉默的墙,裂开了一道缝。
“是,爹。”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很困惑。
在北安河,我看到铁柱他们那么穷,那么苦,我想帮他们。可在铺子里,我又看到‘哭婆’那样的人,利用别人的同情心行骗。
在密云,那么多人,什么都没做错,就……就被炸死了。
我不知道,我看到的这些,哪一样才是真的?
我该相信什么?又该做什么?”
他越说越快,声音也微微提高:“我想帮人,可我不知道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