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尘世烟火,拉回了普通人的生计。
这正是林怀安在温泉村调查时,感受最深切的“地气”。
理想如同高飞的鸟,终究要落在现实的土壤上。
而这片土壤,是如此贫瘠,又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负担。
黎娇娥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轻声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清晰而柔和:
“刘同学说的,是实情。
我家原籍浙东,虽迁来北平多年,与老家亲戚尚有通信。
乡下确是一年不如一年。
天灾、兵祸、捐税,像三座大山。
李先生说‘工业救国’,是正理。
可这工业,非一朝一夕可成。
且不说资本、技术从何而来,单是这市场……”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父亲在洋行做事,常听他说,如今国货艰难。洋布比土布便宜耐穿,洋火比火镰方便,洋油灯比豆油灯亮堂……百姓过日子,图的是实惠。
国货质次价高,如何竞争?
李先生也提过,我们刚办起的一点工业,本就技术落后,成本高昂,若再提高工人待遇,成本更高,更卖不出,工厂倒闭,工人失业,岂非恶性循环?
这其中的两难,实在……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但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一个心思细腻、观察入微的女孩,能从父亲日常的言谈和市井百态中,捕捉到时代脉搏的艰难跳动。
林怀安深深吸了一口气。
刘明伟和黎娇娥的话,像冷水浇头,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是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办工业需要资本,需要市场,需要安定的环境,需要懂技术的人才……而这些,当下的中国,都稀缺。
更不用说,还有一个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扑上来的强邻。
“《诗经》有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林怀安缓缓道,目光扫过三位同窗,“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处境。
前路是深渊,脚下是薄冰。
李先生的工业救国,孙先生的战争预警,都是对的,也都是我们必须面对的。
但正如马兄所言,不能偏废。
或许……正因为知道战争可能不远,甚至必然到来,我们才更应该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学习,去积累,去尝试建设。
哪怕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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