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想过,”
谌先生放下粉笔,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这样一个有着辉煌过去的文明古国,会在短短几十年间,遭受如此奇耻大辱,败得如此之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要给学生们思考的时间,也像是在平复自己激荡的情绪。
“很多人将罪责归于某些具体的人,比如慈禧太后。
说她奢侈腐化,挪用军费修颐和园;说她顽固保守,镇压维新;说她向列强宣战却无实力,导致京城遭劫……这些,都是事实。”
孙先生的语气变得冷静,甚至有些冷酷,“但是,同学们,将如此巨大的历史悲剧,简单地归咎于一个人或几个人的昏庸,是懒惰的,也是肤浅的。
慈禧太后再能挥霍,她一个人的吃喝用度,相对于一个大国而言,又能消耗多少?
朝廷是养得起的。”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绵绵的秋雨,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悲凉:
“关键在于,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庞大而顽固的旧文明利益集团。
这个集团,由成千上万的家庭,数以十万、百万计的人员构成。
他们是靠科举晋身的士绅,是垄断贸易的官商,是享有特权的旗人,是依附于旧制度生存的方方面面。
他们的身家性命,荣辱富贵,都紧紧捆绑在旧有的文明体系、旧有的政治经济结构之上。”
“举个简单的例子,”
谌先生转过身,打了个比方,“就好比这北平城里,原先有千百家手工织布、织锦缎的作坊,养活了成千上万的织工、染匠、掌柜。
他们世代以此为生,技艺娴熟,投资建厂,形成了一个稳固的行当。
突然有一天,外洋来了机器,用蒸汽驱动,织出的布匹又快又好,价格还便宜。
你们说,那些手工作坊的老板和工人们,会欢迎这机器吗?”
学生们纷纷摇头。
“自然不会!”
谌先生斩钉截铁,“他们会恐慌,会愤怒,会想尽一切办法抵制这机器。
他们会说,洋布不如土布耐用,说机器织的没有‘人气’,说这是‘奇技淫巧’坏人心术。
他们会联合起来,去求告那些与他们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送上孝敬,陈说利害。
官员们呢?
或许自己也投资了作坊,或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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