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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特有的腥气,混合着粗麻布、汗水和锈铁的味道,码头上人来人往,脚夫扛包号子声、吊机铁索摩擦声、船员粗野的吆喝声混杂成一片。
「这边!大班打过招呼了!」一个穿着乾净工装、眼神精明的工头小跑过来,朝周志远微微躬身,又对老方使了个眼色。
周志远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不远处三座高耸、筒身斑驳的圆筒仓,那里便是粮山所在。
他怀里那张提货单隔着衣服硌着胸骨,沉甸甸的,比战场上揣着炸药包还让人神经紧绷。
几个穿黑绸衫、袖口卷起的男人不远不近地靠在麻袋堆旁抽菸,眼神不时扫过这边,那是周志平安排的本地堂口兄弟,在码头这片地头防着可能的「水鬼」。
「开仓!装船!」周志远没有废话,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杂音,清晰地砸在工头耳膜上。
工头挥手,早就候着的工人一拥而上,粗重的钥匙插进锈蚀的大锁。
「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三号筒仓厚重的水泥闸门被几个壮汉用撬棍生生撬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筒仓里那股浓烈陈谷的气息汹涌而出,米粒瀑布般哗啦啦倾泻而下,在晨光中腾起一片细密的金色尘雾,呛得人直咳嗽。
「暹罗米!上等货!」老方凑在米堆旁,飞快地捻起几颗饱满的米粒,压低声音对周志远报告。
周志远绷紧的下颌线松了一丝,探身抓起一把,米粒从指缝滑落,沉甸甸的触感无比真实。
「手脚麻利点!」
工头对着那些拿着长柄木锹、准备平仓的工人吼起来,「给老子装车!码板上垫厚实了!洒了一粒粮,扒你们一层皮!」
又扭头对周志远换上笑脸,「周老板放心,弟兄们都懂规矩,这趟活儿快当!」
木轮板车迅速被推到闸门下方,工人挥动木锹,金色的米流沙沙响着灌进车斗。
一个工人动作急了点,几撮米粒随着扬起的尘埃散落在周志远鋥亮的皮靴旁。
没等周志远皱眉,旁边紧盯着的堂口兄弟一个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扇在那工人後脑勺上,发出一声脆响。
「眼瞎了?交代过八百遍,这是救命的粮!一丝一毫都是金子!」
那工人吓得一哆嗦,一声不敢吭,手上动作更加小心起来。
其他工人瞥见这一幕,手上推车的、挥锹的、码垛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不少。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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