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割在脸上,冷得像刀。云倾凰贴着墙根疾行,脚步轻而稳,没有回头。身后地窖的铁门早已合死,连那点微弱的油灯光也彻底吞没在黑暗里。她知道秦岳还跪在原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地,手中紧握半枚兵符——但她不能停。巡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三更天的京城不容许任何滞留的身影。
她穿过两条窄巷,在一处废弃驿站前停下。袖中炭块混着陈年灯油碾碎,指尖蘸了,在墙角抹下一道断矛形状的暗记。动作极快,不带一丝多余痕迹。这是破锋营独有的联络信号,唯有参与过雁门关血战的老卒才能认出。她连去三处旧驿,每一处都留下同样的标记,不多不少,仅此一个。风起雁门——这是她给旧部的暗语,也是她重生归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调度。
归途上,她绕开主街,从西城角的塌屋翻入后院,推开一间不起眼的小屋木门。屋内无窗,只有一张矮桌、一张草席、一盏小油灯。她反手落栓,解下斗篷,从夹层取出一幅泛黄的地图摊在桌上。那是她凭记忆默绘的北境布防图,边缘标注着十七个红点——破锋营幸存者的最后踪迹。
她盯着地图,一支炭笔在手,逐个划去。三人已死,五人失联,剩下九人中,她最先锁定的是李昭。此人原是粮道护卫队的卒长,雁门关陷落后侥幸活命,退伍文书上写着“返乡务农”,实则藏身京郊,靠替人押货维生。他未被朝廷清算,说明行事谨慎,且对军中旧事守口如瓶。这样的人,最适合作为第二联络点。
两日后,秦岳在子时潜入她的小院。两人未点灯,隔着矮桌相对而坐。他递来一枚生锈箭镞,箭尾刻着四字:“未忘故将”。云倾凰接过,在指腹摩挲片刻,确认是当年破锋营制式箭矢无疑。她问起传递过程,秦岳低声说,那人看到暗记当晚便赶到旧驿,将箭镞塞进墙缝,自己始终未露面。
“他信不过你。”云倾凰说。
“但他回应了。”秦岳声音低沉,“他知道这记号不会错。”
云倾凰点头。信任可以慢慢重建,只要人还在,心未死。她从袖中取出一把折伞,老旧不堪,伞骨却完好。她拆开其中一根,将一张薄纸卷成细条塞进夹层,再原样装回。“你回去告诉李昭,下次用流浪乞儿送伞。谁收伞,谁就是接头人。暗语是‘修补旧伞’。”
秦岳收下伞,起身欲走。
“等等。”她忽然开口,“西山别院这几日可有动静?”
“有人夜里进出,穿便服,无随从。看身形不像寻常百姓。”
她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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