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并没有想象中的诚惶诚恐,也没有文人惯有的谦卑作揖。
柳毅凡迈着沉稳的四方步走上讲台,绯色长衣在晨光下流淌着绸缎光泽,如一团跳跃的火焰,在满场皂色官袍中格外扎眼。
他身后的蓝枫扛着一个巨大的卷轴。
白文松闭着的眼睛豁然睁开,一看之下不觉一愣:“柳公子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喜庆,莫不是又跟哪个皇亲贵胄交换了庚帖?”
白文松这句话,顿时引得衡社官员一阵哄笑。
骂人莫揭短,即使入赘郡主府也是入赘,男人当赘婿,是南诏很丢人的事。
柳毅凡面色平静如常。
“白大人见笑了,学生入赘郡主府满金陵皆知,男欢女爱我没觉得有什么违背伦理之处,比起某些胸无点墨却自诩文胆的人,学生这身红至少干净。”
轰笑声戛然而止。
衡社的人都知道柳毅凡在骂什么人。
“毅凡莫逞口舌之利,忘了今日开坛的主题,先前天一诗会南越公主的挑战,我这个国子监丞脸可比这朝服还红,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不耻下问才是治学之道,我看你身后的壮士扛着个竖轴,莫不是要现场题联?”
李兆麟在左侧适时补刀,公开站队了。
柳毅凡转身冲蓝枫点头。
蓝枫纵身跃上旗杆。
哗啦——
长达一丈的巨幅卷轴从旗杆上垂落,瞬间遮蔽了墙上的“至圣先师”画像,前排老儒倒吸一口凉气,手中茶盏险些坠地。
全场哗然。
但这哗然声只持续了半息,便被死一般的寂静取代。
卷轴上,并非什么对联,而是一幅狂草。
笔走龙蛇,墨迹淋漓。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刀剑刻上去的。
《满江红》。
三个大字,如铁画银钩。
柳毅凡拿起惊堂木,在桌案上重重一拍。
“啪!”
惊堂木脆响如冰珠坠玉盘,震得众人心头齐齐一颤。
“今日开讲第一课——律诗的格律与风骨。”
柳毅凡拿起木炭在木板上写了两行字。
平仄平仄平平仄
仄平仄平仄仄平
此乃七律的基本格律。
台下衡社大儒们嘴角撇出讥诮,有人捻着山羊胡轻轻摇头,仿佛在看稚童涂鸦。
“这便是格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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